李卢氏将一件墨褐色粗布里子的袄衣卷了又卷,终是塞进了包裹。
“我们又不是住到深山沟里,听张大哥他们说,武威城繁盛着呢。”
李括耸了耸肩,满脸的无所谓。
“凡事啊多留点心眼,娘不在你身边,有什么事情就多跟几个小兄弟商量。娘亲啊看那几个小郎君都是实诚人,可以深交。”
李卢氏一边说着,一边将平日积攒的铜钱连带小七托人捎回的月钱码了出来,每一百枚串成一串,小心翼翼的塞进了棉袄的夹缝里。
“娘亲,我这是去边关从军,又不是去太白居喝花酒,哪里用的了这么多钱?这些钱您老自己留着,括儿不在您身边,您得多留些以备不时之需。”
李括看见那一串串黄灿灿的肉好就头疼,高声抗议道。
“带些银钱总是没坏处的,你出门在外,使钱的地方多着呢。”
李卢氏却执拗的将十好几串肉好严严实实的掖好。
“这些干粮吃食,你路上没事就嚼着。我就放在厚衫夹袄的侧边,你一打开包裹准看的见!”
“哦。”
李括有一句,没一句的应着,却心想如此臃肿的包裹,自己一打开,其中衣物还不都得跌落出来。
李卢氏想了想,还是从床头抽出一件半旧的皮袄,兜头就往包裹里塞。
“别放那件皮袄,腥味实在重,我闻着恶心!”
李括摇了摇头,夺过母亲手中的皮袄,扔到了床头。
“你倒是舒服了,到凉州可别冻掉了耳朵。”
李卢氏夹了爱子一眼,小声嘟囔着。
“我都这么大人了,能照顾好自己!”
少年挺了挺胸脯,逞强道。
“唉。”
李卢氏长嘆一声,握着儿子的双手嘱咐着:“娘知道留不住你,你这孩子打小就心气高。在军中能忍了就忍了,不能忍的也跟小兄弟们商量着来。年轻人,火气大,都相互担待着点。你不用担心娘亲,你走了之后,娘亲便搬到你三哥宅中去,也好跟子嫣这闺女说说体己话。倒是你,人生地不熟的,出了啥事就去找你三哥。他好歹也是个将军,能照应着点你。咱们老李家三代单传,就出了你这么个单蹦。要是……”
“娘!”
借着昏暗的油光,少年忽然发现,娘亲的鬓角已经熬出了缕缕白发,眼角的皱纹不经意间已经漫展开来,诉说着岁月的无情。
不知不觉间,自己那个精明干练,撑起半边天的阿娘已苍老如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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