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警长,我还有工作忙,先告退了!”
另一人立即附和道:“我也是!”
“我也一样!”
众人都采用同一种借口溜出了关押室。众人都离开了,只有歇里留在刑架前,不逃开,也不避让,将皮鞭挽起来握在手里,显得满不在乎。警长又走得更近了些,向歇里质问道:
“你说,你到底在干什么呢,歇里?”
歇里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地答道:
“噢,我在审问疑犯呢,这你还看不出来吗,索警长?”
从歇里的态度来看,他并没有把年轻的警长放在眼里,相应地,警长也看不惯歇里。不过,警长是个能沈住气的人,并不在这时候发怒,而是采用尽量平静的态度说道:
“我说,歇里你好像有点散漫啊。”
歇里立即立正了,说:
“报告警长!卑职正在审问疑犯!”
歇里虽然立正了,可神情之中还是透着一股散漫。警长见此情形,眼底闪过了一丝怒气,像是要不顾一切教训歇里一通。不过,短暂的停顿后,他平覆了,因为这并不是一个跟歇里起争执的好时机,他准备救下维岱再说,挪动步子,到了靠近刑架的地方。
就是这时,他闻到一股清晰的血腥味,这血腥味是从维岱身上传来的,他看到她伤痕累累,脸上、身上全是伤痕,外套被皮鞭抽破了,跟血肉粘在了一起,看上去伤势颇重。为此,警长产生了更大的不忍。
而维岱的表现很奇怪,警长到了,她没有露出见到希望的感觉,而是产生了一种逃避感,将脸朝向左边的墻面,背得死死的,不对着警长。她是个要强的人,并不想自己这副狼狈的样子被对方看见,所以才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背着警长。警长却不管她是什么态度,一直打量着她,像在用柔和的目光疏散她那浑身的痛楚。
好一阵子,他才撤回了视线,向歇里问道:
“那么,歇里你问出什么关键讯息了吗?”
歇里狡辩地说:“暂时没有,这个女悍匪很顽强,我什么也问不出来!请再给我一些时间,我一定有办法让她开口!”
警长压抑了所有怒气,沈声地评述道:
“我觉得,歇里你似乎对拷打疑犯这件事上瘾了?”
歇里听出了责怪。可他并没有因为这份责怪就表现出悔恨,反而显得很理直气壮,答道:
“不是我天生暴戾,警长你看看,我平时不也是宽以待人吗?我不随便便打别人,实在是,不来点暴力的这些刁民就不会服软,我才被逼着拿出了非常手段!案子这么多,总不能每个案子都靠着警长你的仁政主义来破吧,恕卑职直言,如果警长你到收容院那种地方任职,可能会干出一番业绩,但在这里就难说了,你就算穷尽仁慈跟爱心,也是破不了案的,关键的时候,还得来点狠的才行!”
歇里充满了顶撞,他看上去比警长要盛气凌人。而警长还是那副平静的样子,将所有的不满都压在了心底,没有表现出来,说道:
“那么,歇里你用了暴力手段得到了结果了吗?”
歇里不服气地耸了耸肩:“没有。”
大汉的拷打落在别人身上或许能得到结果,可落在维岱身上就不能了,因为维岱的坚强远不是他能想象的。警长又望了望大汉。
这一眼显得很意味深长,有额外的意味在,像是告诫。
但大汉自己没有察觉到这告诫,而还是那副散漫的样子。然后,警长扬起了视线,望着审问室的天花板,像倾吐某个秘密那样小声地说道:
“其实,歇里,我觉得你还是换一点更柔和的方式来办案比较好,真的,相信我,那样不止对案犯好,也你对你好。”
话语很有深意,警长的表情也很有深意,像是在以一种柔和的方式把一个可能的恶果提前说出来。可歇里并没发现警长在提醒他,反驳道:
“好什么好!索伐警长,你得明白,这里并非收容院,而是警局,你喜欢用宽容慈爱来感化刁民,是种错误,我用一点更适合自己的办法来破案,是修正你的错误!我认为,用我这一套来办案没有什么不妥的,你有意见就去找局长,等局长他老人家说不行,你再来命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