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儿老板娘姐儿俩正聊得热乎呢,门开了,干巴瘦小的老板喜滋滋地走了进来。老板娘瞥了一眼,问,“你不是进货去了吗?怎么……”话没说完,就楞住了。只见老板背后还过来一个四十上下的中国女子,一手拖着个大箱子,一手领着个十岁上下的孩子。老板娘有点楞怔,这谁呀,看着怎么这么……
“阿婉离婚了,带着孩子没地方去,暂时在咱们这儿落个脚,楼上不是还有个空房间,打扫一下能住人……”老板话音未落,老板娘就尖叫一声扑过去,伸手就要在那个女子脸上抓,被老板挡住了。
“你这个狐貍精,都欺负上门了!!!我撕烂你!!!”
苏错早有耳闻从没见过,听说老板在外面有个小三儿,原来是她呀。长相么,比起老板娘果然妖娆动人,至少胸是胸腰是腰屁股是屁股。琴姐怕自己表妹吃亏,也跟着冲上前去。有好戏看了,一众伙计大为兴奋。
谁知道两军尚未交战,就听见咣一声,送外卖的顺子戴着摩托车头盔冲了进来,嘴里大喊,“快快快,警察和移民局的来了,查黑工……”
要说这老板娘的反应速度那真不是吹的,马上收回了利爪,转身对着那帮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伙计吆喝,“赶紧,该干嘛干嘛!”
陈清瑶几个学生马上卸了围裙假装点餐的客人,可是狗剩同学不但是个黑工,他还是个黑户,千万不能让警察发现了。
苏错早就发现,也许是脑伤未愈的缘故,一旦出现了紧急突发事件,狗剩马上就呆呆楞楞不能正确思考了。于是她二话不说,拽起狗剩,从楼梯跑上去,就听见下面老板娘和警察寒暄的声音。似乎来不及了,苏错情急之下,一把将狗剩推进厕所,一边把他身上的围裙拽了下来,就算被警察看见了,就说是吃饭的客人。不过狗剩没有身份证,万一警察较起真来就不好玩了。苏错的脑子转了几转,怎么办,我这算不算拐带人犯,回里尔就换了个手机卡,原先巴黎那个警察还能找到不,能在法庭上给我做个证不?
她这脑子胡思乱想的,手底下可不慢,顺手把围裙丢进了垃圾桶,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二话不说就把狗剩推进了厕所的隔间。还没来得及关上门,就被狗剩一巴掌顶开门。
“混蛋,你干嘛!”苏错一头撞上了狗剩推开的厕所隔间门,满眼冒金星!
“别想把我一人扔这儿。”狗剩的语气居然带点笑,“万一警察找来了我就说你拐带精神病人!我有处方……”
“你丫的……”苏错正要骂,被一把捂住了嘴。门外传来警察的问话,“您这里不会就这么几个雇工吧?”
“可不就这几个,现在生意难做,能辞退的都辞退了!”
“雇佣黑工可是违法行为,被查到了要停业整顿,巨额罚款!如果学生打工,要催促他们申办工卡,签正式合同。如果有sans papier的人,一定要汇报给移民局!”
“哎呀先生,学生嘛本店有时候还会违规雇佣几个,但是没有身份的黑户是从来没见过呀,我们可是守法公民,做的都是合法买卖……”
听到这里,狗剩居然低下头,在昏暗的光线里冲苏错做了一个苦脸。苏错想笑,又不敢笑出声。脸颊感受到对方手心的温度,她几乎贴在他的胸口,嗅到他身上的味道,那是鱼香肉丝混合着大葱牛肉的味道。
苏错闭上眼,努力回想上一次靠在严勇胸口是什么时候。印象模糊,仿佛是上辈子的事。
“madame, ou sont les toilettes?(太太,请问厕所在哪里?)”一个声音响起。苏错顿时心惊肉跳,哎呀妈呀,要进来了,咋整?
这回狗剩似乎很有经验,他马上推开厕所的窗子,爬了出去。苏错想也没想,马上跟在后面。就在两人脚落地的那一刻,听见上面有人在喊。苏错也顾不得别人在喊什么了,拉着狗剩的手狂奔到餐馆后面的小街上!
进厕所的警察先大喊一声,“站住!”然后冲出去问老板娘,“不是说没有黑工吗?刚才跑掉的是什么人?”
老板娘气愤地说,“那个人吃饭没给钱 !!!我有个员工追出去了,那个员工是有身份有工卡的,我可以给你们看她的身份覆印件!”
雨早就停了,空气里散发着清冽的香气,苏错拉着狗剩的手,连拐了几个弯,停在一个不大的罗马教堂侧面,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你还挺有经验,遇见事儿就跳厕所窗户,老实交代,第几次了?”
狗剩则恢覆了一脸懵懂的茫然状态,他仔细想想,很认真地回答,“记不得了!”
苏错又是一阵大笑,笑得要岔气了,她用手掐着腰直唉哟,今天太好玩了。回头老板娘要发飙啦。有那么好笑吗?好像没有,可是,苏错就是想痛痛快快地大笑一场,好久没这么笑过了。
狗剩靠着墻,很认真地看着眼前这个狂笑的女孩。街边的路灯慢慢地亮了起来,周围静悄悄的,连只猫都没有,教堂里传出好听的管风琴的声音,唱诗班的孩子们在排练,童音纯真嘹亮。苏错的脸颊,连跑带颠,红透的苹果似的,眼睛笑得弯弯,完全不是平时那副凶巴巴的嘴脸,好像一个小女孩。狗剩的脑袋感觉又受了一下钝力冲击,迷迷糊糊。他蹲下来,双手抱着头,好像很难受的样子。
苏错停了下来,问,“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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