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套套的温柔攻击,搞得老板娘脑袋有点发晕,日他先人的,老娘不应该先砸一套杯子,然后脚跳得三丈高,指着他鼻子大喊离婚吗?为什么现在身上一点劲儿都没有了,这感觉就好像攒了两三个月的力气,却一拳打在空气上,前面半个人都没有,白把自己激出了内伤。
一大杯凉水灌下去,老板娘觉得自己脑子清醒了点儿,她吸了一口气,大声问老板,“现在我回来了,你说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老板表示自己很无辜,不知道有事发生,“你等一下。”说着又急匆匆走开,门口进来几个老外,是街坊。老板上去和他们握手搂腰,亲亲热热地把他们往空置的位子那边引。
“你不要跟我谈谈吗?”好容易等到老板有时间回来坐下,老板娘强按住心跳,尽量显得冷静地开口,“那个狐貍精……”
“阿婉不会破环我们家庭,”老板搓搓手,摆出一副很严肃的样子,“她单另租房子过,偶尔过来,帮我们打理一下店面。”
老板娘觉得自己要噎死了,这也行,这就完了?
“阿婉很能干,你看,现在生意这么好,全是她的主意。”老板看出老板娘马上要炸毛,立刻伸手按住她的肩膀,“你别着急,我不会跟你离婚的。我们经营了几十年,起早贪黑,做餐馆赚的是辛苦钱,前年才算把把那些贷款还清。我们几十年的老夫妻,我也不忍心让你在外面流离失所……”
什么,为什么是老娘流离失所?老板娘感觉脑子有点不够用。她刚张嘴想站起来,又被老板使劲按了按肩膀坐了回去。
“阿婉也很可怜,她男人一喝酒就打她,就是进了警局也没用,过一两年又给放出来,所以阿婉才会找律师离婚。他们那个餐馆,早就被她那个烂醉鬼的前夫败得一干二凈了。实在是走投无路才来投靠我们,怎么说阿婉也是我们的老乡,见面就有情分,何至于赶尽杀绝?”
“我哪有赶尽杀绝?明明是……”老板娘提高了嗓门……这事儿可是邪门了,明明是狐貍精逼宫上位欺负进家了,怎么反而是老娘的不是?
“我知道我知道,你心最好了。”老板在太太厚厚的香肩上使劲捏了几把,“做生意讲究的是和气生财。阿婉我给她单另租房子住,离咱们家不远,这样能互相照应着。小宝和弗朗索瓦兄弟两个也处得不错,我说,你就别闹了,赶紧回家吧。”
“合着你找狐貍精,成我无理取闹了!”老板娘感觉自己终于理出了一线头绪,斗志昂扬地开始叫,“让我回来也行,明天就去律师所公证处,把餐馆和房子都改到我名下!”老板娘要起身站起来,又被老板强按着坐了下去。
老板依然和颜悦色,循循善诱,“这里是法国,不是中国,没有婚前的财产公证,是不能随便把夫妻共同财产换到某一个人名下的。要是离婚,就只能卖店析产。这个小店是我们俩几十年风风雨雨的打拼结果,你忍心把它拆卖掉吗?”他哀哀戚戚地看着老板娘,似乎一切命运都在对方的手里。“我们是结发夫妻,还有两个孩子,他们以后还要上学,我们得供他们食宿学费。如果这个店被卖掉了……”老板几乎要眼含热泪。
老板娘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她发现自己真是个蠢货,什么准备都没有,只是备着满脑子的和他们论理,结果发现,这世界压根就没理可讲,连亲儿子都不在乎她的死活。顿时悲从中来,她想放声大哭,声音却好像被压抑在嗓子眼里。
这时老板温存地扶她起来,搀着她到后面休息,“你刚回来,生意上的事儿别想多了,有我和阿婉在,管保妥帖,你就等着数钱吧。”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