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错自问绝没有种族歧视,自己都是黄种人,神经病了才歧视别人。学校里也有很多各个国家和地区来的同学,彼此都能和睦相处,也尽可能地回避一些敏感话题,这其实是互相尊重的一种方式。但是她在打工的时候发现,总的来说,学校还是一座象牙塔,里面的人比较单纯,而社会就没那么美好了,在金全福的附近,有时候会聚集一些游手好闲的某族兄弟,他们架着膀子抽烟酗酒,寻衅滋事,小小年纪就不去学校,在街上撩拨过往行人取乐,特别是中国学生走过的时候,他们会跟在后面不友好地叫chinois,chinois,有时候还会踹两脚别人背的书包。鉴于他们人多,大部分学生都忍气吞声默默走过,只在心里骂他们祖宗十八代。
小人畏威而不怀德,对于有些人,你对他友好了他拿你当傻逼,你对他不友好他说你歧视,你当他不存在他说你异教徒,千方百计想灭了你,怎么同情得起来?
一直没有发话的狗剩突然说,“这样很好!”
“什么很好?”苏错表示没听清。
“所有的权利都是争取来的,所有的事情都是可以谈判的。”他放下刀叉,表示自己已经吃好了。
苏错觉得这话有问题,她忍不住要反驳,“非法移民,是偷渡来的,人家没请他们来,到了别人地盘上想当主人没那么容易吧?”
“谁是这片土地上的主人,要看谁更强势!”狗剩回答,“华人从19世纪末就开始大规模移民,但是政治地位始终不高,就是因为你这样的人太多了。”
“我?跟我什么关系?我怎么了?”
“勤劳致富、辛苦打工、养家糊口、忍气吞声……就这样。不敢争取自己的权利,在人屋檐下始终要低头。当然了,华人并不总是很怂,他们也有厉害的时候,尤其是对着自己人。”最后一句话带着明显的讽刺。
靠,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苏错心中勃然大怒,你丫的吃华人的喝华人的,还敢用这种口气跟华人说话,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不把你赶到街上habite dans la rue几天,就不知道我们华人勤劳致富辛苦打工的难能可贵。
虽然她不说话了,但是胡美纶锐利的眼神扫了过来,嘴角带着一个淡淡的笑容,“我知道你们误会良多,时间会证明一切。”她擦擦嘴,站起来,“我约了时间,该走了!”
法兰热情地说,“外面不安全,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了!今晚我们有很多兄弟姐妹一起并肩作战,我什么都不怕!”胡美纶脸上焕起异样的神采。
法兰坚持要和melon一起去圣莫里斯大教堂那边参与支援,四个人穿上外套一起下楼。门外昏黄的路灯下有一个中年妇女正在看门牌号,似乎很犹豫的样子,看见四个人出来,大概是想上前问路,直走了过来,却一下楞住了。
“美纶!”那妇女用不太标准的国语喊道,“夭寿仔,你果然在这里!”她过来拉扯胡美纶的胳膊,“走,跟我回家!”
胡美纶先是一楞,然后使劲要甩开对方的拉拽,“放开我!”
法兰赶紧上去挡开两个人,“太太,您找谁?”他有礼貌地问。
“我找谁!”对方大嗓门喊,“我找我的女儿。你书也不读,学也不上,跑到这里跟这些不三不四的小流氓混,我,我,我……”
哈,有热闹看了,苏错看了一眼法兰的表情,真心替他心塞。我们法兰怎么看也不像是个不三不四的小流氓,她离远了两步。这娘儿们现在不冷静,别溅一身血。
法兰一听是美纶的妈妈找上门来了,有点反应不过来,马上站开了一点,不知所措。
那妇女一手揪着美纶,另一只手在她身上没头没脑地打着,边打边骂,骂的具体什么听不太清。美纶则一边尖叫一边躲闪。
狗剩走上前,一把抓住那女人的手腕,“住手,别打了,小心别人报警!”
那女人见有人挡横,松开女儿,伸手就往狗剩脸上抓,“你们这些流氓,坏蛋,放开我女儿!”
美纶得了一个空子,甩开那妇女,撒腿就跑。法兰被苏错用力搡了一把,就朝着美纶跑的方向追了过去。
(待续)
作者有话要说:
没存稿了,随时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