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兰和美纶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半夜了,因为交通管制,所有的地铁提前停开,两个人是从市中心走回来的,还要註意绕开那些正在闹事的区域。看见苏错和狗剩在屋子里等着,法兰吃了一惊,“苏姐,你们没回去?”
美纶则四下张望,生怕母亲从哪里突然钻出来抓住她。
“那位太太呢?”法兰问。
“报警抓走了!”苏错打了个哈欠,偷眼看美纶的表情。果然,小姑娘的脸上没有欢欣鼓舞反而一脸震惊!
“丫的下手真黑,你看给你剩哥脖子挠得。”她伸手去扒拉狗剩的脑袋,结果被一巴掌拍掉。
“还踹了我一脚,给我差点踹吐血。我就叫了警察,把她带走了,她竟然还敢反抗警察!天哪,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彪悍的娘儿们!”苏错夸张地说,但语气平和,一点都没有添油加醋的嫌疑。
“她……没受伤吧?”美纶忍不住开口问。
“没有!就是挨了一警棍,但应该没事,我看她还能自己上车。”苏错起身拿了一瓶矿泉水喝,“警察留了我电话,叫我明天去局子里录口供,今天晚上他们没空。他们说,如果这个女人对我们有重大人身威胁,他们会考虑关起来。”苏错说得煞有介事的。撒谎,而且能把谎撒得跟真的一样,脸不红心不跳,那是她的本事。没办法,从小生活在一个父母随时会点燃炸药桶的家庭,她早早地就学会了看人脸色说话。既然美纶关心母亲有没有受伤,那就把事情说严重一点。要是刚才美纶一脸漠然毫不关心,苏错就打算歇了,想点别的说说。
“美纶,这事儿就看你了,刚才警察问我,我没把你扯进去。你觉得你妈够烦吗?你要是觉得烦,明天我就去说严重点,最好关她个三五八年的,再别骚扰你。”苏错看着美纶脸上阴晴不定,试探着问。
美纶指着她鼻子尖叫,“你有病啊!她是我妈妈,只是不放心出来找我,是烦她,可我也没打算让她坐监狱!你是不是有病,你是不是有病?”
对,我他妈的真有病,苏错心想,烂事管了一摊子,谁他妈领我情了。
“我没病!”苏错假装气愤地也指着美纶的鼻子开始骂,“你他妈才有病,你那个妈才有病。她狂犬病发,狠狠地咬了我一口我明天还得打疫苗呢。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娘儿两个有话不自己说,他妈在这儿跟我撒什么邪火。我告你,我看在你是法兰的朋友面上才留下来等你,要不,我他妈认识你是谁,我他妈早就应该回家,明天去警察局,想怎么说怎么说,你他妈管得着么?”
苏错在这一剎那有一种亲娘上身的感觉,京片子说得嘎嘣脆,还一口一个他妈,听得法兰目瞪口呆。
“苏姐,苏姐,你别生气!”法兰生怕两人再打起来,赶紧把房门关关好,“剩哥,你劝劝。”他转头求援。
狗剩一脸关老子屁事的表情,早就缩到一角坐着去了,不过他饶有兴趣地打量苏错,好像发现了一件什么新奇的玩意儿。
美纶被这劈头盖脸的一顿骂给吓呆了,片刻,她掏出手机开始打,不通,不通,不通!她气得一把把手机摔在桌脚上,“我要找律师!”
“歇了吧大小姐,”苏错好整以暇地说,“听说今儿晚上外面可热闹,就你能认识什么律师,左不过那些见缝插针的讼棍。搞不好他们正忙着张罗怎么救你男朋友呢!”
最后一句话其实是试探,因为听了美纶妈妈的介绍,苏错猜测美纶的男朋友可能是非洲哪个部落来的小混混,精神空虚。要闹着去中东参加圣战的不是别有用心就是脑残,别有用心那得高智商,听着不像。不过她这句话正好戳了美纶的心窝,美纶尖叫一声,就扑了过来,法兰把她抱住了。
“都别闹了,”法兰一边拦住美纶一边压低声音说,“把楼下的吵醒了,再报警,美纶,你妈妈已经进去了,你不能再进去!”
“让她打,”苏错对法兰说,“你放开她,我就站这儿,我看她打。她敢打我一下,我抽她十个耳光,进局子我也认了!法兰,你放开她!”这话可不完全是恫吓,苏错虽然身材娇小,但是她经常打工,多重的餐盘也是一个手拎起来,年龄又比美纶大,真要打起来,也未必就吃亏。
法兰楞楞地松开手,美纶倒也忘了自己要干嘛,不知所措地停下了。
“我真没见过这么不知好歹的女儿!”苏错指着美纶继续骂,“你妈妈为你着急,到处找你,你却要伤她的心。那个男人要把你拐到中东,他把你卖了当□□你连跑都跑不出来,你会说那儿的方言吗?你会求救吗?我要是有你这样的女儿,早就一巴掌呼死你免得你丢人现眼!”
“你知道什么?”美纶突然泪流满面地说,“她压根就不爱我。她来了法国,就知道讨好那些有钱的老头,给他们做甜心小女儿,当情妇……换钱……她是□□,该死!”美纶蹲在地上呜呜呜地哭起来。
糟糕,我是不是说得太过火了?苏错心里想,看来这母女两个别有隐情,万一那老娘儿们为了讨好那些老男人,把女儿往火坑里推……哎,这姑娘还真倒霉。
“行了,别哭了。”苏错这脑子动得挺快,马上接口,“我就看你妈不像个好东西。反正我也把她折进去了,明天你要我在警察面前狠狠地收拾她一顿吗?哎,你别哭啊,我刚才骂了你,是我不对,我不知道你妈她这么坏。哎,她是不是还让你去讨好那些猥琐老男人啊?这样的娘真该死!”
狗剩带着一脸啼笑皆非的表情,欣赏苏错的表演,还真是属变色龙的,这情绪,收放自如,两边抡巴掌,这到底是天生的还是被后天熏陶出来的?
“没有,”美纶哭了一会儿,稍微冷静了些,被法兰又拉了起来,坐在椅子上,“她交往的那些男人,都和我隔得远远的,她哄他们开心,骗他们的钱,给我买东西,然后在我面前说那些男人的坏话,骂他们是流氓,让我离这些男人远一点。我就看不上她这种小人做派,人前一套,人后一套,当面骗人的钱,背后又骂人。”
不知道怎么的,听到这里,苏错心里顿时充满了怜悯,不仅怜悯眼前这个小女孩,还怜悯她的妈妈,那个在女儿心里无耻的贱女人。
“她想好好养你,又想保护你。”苏错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如果在从前的生活中,她遇到这样的女人,一定会觉得不齿。但是,这番控诉从自己的女儿嘴里说出来,那又是别样的况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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