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苏错的反应,文曙碧苦笑了一声,指指前面的椅子示意她坐。热牛奶和巧克力被端了上来,文曙碧用勺子轻轻搅着眼前的杯子,没有说话,显得漫不经心。
“医生说你还好?”苏错小心翼翼地问。
“还行!”文曙碧字斟句酌地回答,“到底是年纪大了,有些东西不可避免,但医生说都在他控制范围内,让我不用担心。就是要心情放好一点,对自己和孩子才更好!”
“你……心情不好?”苏错看着对方的脸色,“为什么?”她很想问,那个老jb是不是对你不好,可是没敢说出来。让的法语名是jean-baptiste,苏错跟家里那几个私下里都管他叫老jb。
“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完!”半晌没回答的文曙碧突然冒了这么一句,“想找人说说话,你不介意吧?”按理说这种对婚姻灰暗阴郁的感慨是不应该对着这些没结婚的姑娘们发的,但是文曙碧在里尔也没认识几个人,能说说心里话的就更不多了。
“我是不是太贪心了?”文曙碧抬眼看着苏错,“让是一个自由自在惯了的人,因为一时不慎被我拖进婚姻。既然我已经如愿得到了和他的婚姻合同,是不是就不该要求更多?”
苏错想起在他俩的婚礼上,市政府官员念了将近四十分钟关于婚姻法里夫妻权利义务的条文,念得她差点打起哈欠来。对于文曙碧,反正是一句都听不懂,可是让的脸色越来越白。这不应该啊,他是法学教授,应该比谁都明白。最后那个身披红白蓝三色绶带,面容慈祥的老市长在询问他们是否愿意结为夫妻的时候,文曙碧带着一脸羞涩的甜蜜,回答了oui,而让,几乎是带着一种英勇就义的悲壮,咬着牙说了oui。而且他话音刚落,站在苏错旁边的狗剩就轻轻地冷哼了一声。
婚姻,如果没有感情,那就是一纸合同,违约要付出很严重的代价。怎么回事,感觉文曙碧又想要违约了?
“让和景然,就一直没断过。”文曙碧也不顾苏错一脸懵逼的样子,自顾自说下去,“他们前几天还见过,当然,据说是谈公事。”她讥讽地笑笑,“我虽然到法国不久,可是也明白,法国人公私分明,怎么会在私人时间谈公事?景然是他的学生,也是他的旧情人,难道他就不在我面前避避嫌吗?”她一阵难过,几乎说不下去了。
“等等!景然是谁?我见过吗?是里尔的中国人吗?”苏错伸出一只手打断她的话。太糟糕了,居然有人撬文姐姐的墻角,回头让金全福的老板娘找几个江湖朋友打听一下,这到底是哪路神仙。苏错突然觉得自己很像黑社会的!
“婚礼上来过……是个越南裔……”文曙碧实在没法开口解释,景然是她和前夫打离婚官司时请的代理律师。这个世界真是一团糟!
苏错使劲回想,好像婚礼上是有一个看上去是亚裔混血的女人,居然穿一身大红色,当时她就很不满,这不是喧宾夺主吗?谁都知道,婚礼上是不能出现大红色和纯白色,否则那不是和新娘子对着干么?好在文曙碧和让只是一个简易的签字仪式,新郎新娘都没有穿得很正式。
“这个,文姐姐,你有捉奸的证据吗?”
文曙碧轻轻摇摇头,“我其实,也不觉得他们真做了什么。让是一个很坦白的人。我只是,心里不舒服。这样的婚姻,存在有什么价值?”但是她又能怎么办?肚子里的孩子已经开始有轻微的胎动了,分手做单亲母亲,光这个想法就会让她打个哆嗦,可是要是放弃孩子回归自由,文曙碧说什么也下不了这个决心。
“那个老jb怎么解释这件事?”苏错嘴巴一滑,就说出来了。
“还能怎么说?”文曙碧苦笑,“他说我胡思乱想疑神疑鬼,他和景然业务上的来往一直都有,我并不是第一天才知道。我说我不喜欢他们走得这么近。他也不当回事。要是说得紧了,那就只剩下吵架了!让和我吵架,从来不服软,过后他就当没事发生。我可不行……”
“那你打算怎么办?”苏错感到自己一筹莫展!
“还能怎么办?自己选的路,跪着也得走完!”
“文姐姐,既然你都决定了,那还纠结什么啊!从现在开始,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不为你自己,也为肚子里的小孩,要不然,身体垮了那才是一辈子的事儿,至于那个老jb,你就当他是播种机好了!你看你多好呢,终于有生混血儿的机会了,多少人羡慕你!”
“当啷”一声,文曙碧的勺子掉进了杯子,她差点失笑出来,本来是一场诉苦大会,没想到是这么个结果!
(待续)
作者有话要说:
经过一段时间的纠结和调整,决定继续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