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个令人尴尬的问题一过,整个办公室里的气氛顿时变轻松了,中间那个圆胖老头已经开始和亚洲人解释换工签的流程了,年轻的那位就不痛不痒地又和苏错拉呱了两句。这是不是就意味着面试成功了呢?
苏错和他们道别之后,还没走出楼门,就给马丁先生打电话,汇报一下情况啊,看看有没有戏。
马丁先生大笑着说,“你有没有问他们有几个candidatures(应征者),然后问问他们你排第几。”
“没有啊,我就问他们什么时候给我回覆。他们说不会超过一个星期。”
“是吗?”马丁先生带点遗憾的口气说,“一般面试的时候,会把简历最让人中意的那位放在第一个,如果成了,后面的基本就是过场了,如果不满意,才会继续面试后面的人。所以你要是问问清楚,你是第一个来面试的candidature的话,不出意外,就没什么问题了!”
“啊!”苏错惨叫一声,“您怎么不早告诉我呢?”
“我以为你早知道啊!”马丁先生很无辜地回答。
“……”
“行啦,你不是说他们都在讨论换工签的流程了吗?我觉得问题不大,哎,现在还不到中午,你不会无故旷工吧?赶紧来上班!”
苏错真的很无语,这帮资本家大人啊!
被上午的面试刺激了一下,马丁先生还一再说问题不大,苏错斗志昂扬地度过了整个下午,然后看看外面的天色,提前回家了。还是南部好啊,还没到盛夏呢,街上已然是五颜六色的各类裙装和大墨镜了,苏错感觉自己穿厚了,就把西装脱下来拎在手上,正考虑回家的时候要不要先挖一大勺冰淇淋吃,突然前面就出现了一个人。
走路正专心,一个人影飘过来还真没防备,吓得她一个哆嗦,手里的衣服差点掉地上了。柳斌沈着脸站在她们楼下,看样子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你吃饭没有?”苏错圣母病发,开口就是这么一句话。
“没有!你给我做!”柳斌毫不客气。
苏错从心里嘆了一口气,老娘今天早上面试,下午又上一天班,累得要死回来连口热水都没得喝还得给你们做饭,老娘上辈子是干了多缺德的事儿,狗剩,你个没良心的……怎么脑子又跳线了,“上来吧!”
这是一幢旧式楼房改造的公寓,苏错在二楼左手那间,来租房的不是单身学生就是年轻的打工者。因为不再有住房补贴,所以苏错没有选条件很好的,这个房间一共二十五平,有厨卫,有家具,她觉得还行。但是柳斌站在屋子中间,环顾四周,不知道该坐哪儿。大概这位少爷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如此小的房子吧。屋子挺热,苏错赶紧开窗透气。
“你怎么这么小气?”柳斌按照苏错的指示在餐桌前的椅子上坐下,坐下就开始抱怨,“衣服我都买给你了,你居然还寄还给我!就算你不肯做我女朋友,那衣服我也送不出去了,按照你身材量的……”
“那么贵重的礼物,穷人表示不敢接受啊!”苏错洗干凈手,从冰箱里往外拿东西,“我怕收多了,跟徐晓曦一个下场……她收了你很多东西吧?”
柳斌一脸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愤怒,“都是我送她的,怎么了?我又没打算要回来!”
“你是没打算要回来,你那些同学可都替你打着抱不平呢。你别瞪我,这世界本来就是这样,虽说你和她分分合合是你情我愿,别人眼里可不这么看。你苏姐这人又懒又怕麻烦,不想跟你有经济纠葛,哎这不你说的,人情归人情,欠账归欠账。我现在还就告诉你了,我不想欠你人情账!所以,弟弟,以后你请我喝杯咖啡吃顿饭,我谢谢你,够了,送东西,免了。会干活么?过来帮我把大蒜皮扒了!”
柳斌温顺地走过去,蹲在垃圾筐前开始剥大蒜。
“我真的挺喜欢你的,”突然他又没头没脑说了一句,“你跟我认识的很多女孩都不一样,跟徐晓曦也不一样。”
“没啥不一样的,我从前在里尔有个大名叫钱抓子。”苏错顺嘴说,“你妈不会喜欢我的!”
“我妈不喜欢你,那就对了!”柳斌突然站起来,差点把挤在旁边洗菜的苏错拱了一个跟头。
“你这孩子是不是傻?”
“出国前我其实背着他们看过医生,医生说我有中度焦虑癥。我始终没想明白,我有什么焦虑癥,可是我经常这样,白天很兴奋,晚上却睡不着觉。法国安静,我就更睡不着觉了,所以我才会总找同学来家里聚会!”柳斌又蹲下去扒蒜,一边慢慢地说。
苏错翻着白眼,现在的小孩毛病真多,焦虑你妈个蛋啊焦虑,苏姐这样的还没焦虑,你们这些温室的小花骨朵儿先焦虑了。
“我从小就挺幸福的,我爸妈生意做成功了之后基本就是在家炒炒股理理财,也不大出去应酬,就看着我和我姐,家里有钟点工和做饭的阿姨。我和我姐一路学习也算还行,不要他们操心,其实你看我身上也没多少富二代的毛病对吧?”“幸福”这俩字他说得特别重,似乎是在刻意提醒自己。
“有啊!焦虑癥就是……”没听说过哪个穷人家孩子焦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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