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腊月二十三到三十这一周,苏错觉得堪比七年,每天都有新动态,比她来法国这些年的心理冲击都大。算了,她心灰意冷地想,反正老板已经决定和太太过年,那么自己还是找个地方happy一下的好,干什么呢?她在想,要不约约埃里克?
不过她估计埃里克也没看上她,这几天一个电话也没打过。就在这百无聊赖的时候,娜塔莉给她打电话了,“苏,可不可以来驾校加几节课?我觉得你可以参加路考了?”
“这么快吗?”苏错觉得自己好像没学多久啊,五十个小时学到了没有,怎么就可以路考了?和大家的情报不符嘛。
“是这样,驾校觉得你水平差不多了,当然还略有欠缺,所以给你安排时间进行一次模拟考试,然后再安排课时,每次不是开一小时而是两小时的突击训练……”
听到这话,苏错摸摸脑袋看看天,我没做梦吧,高考都过去这些年了。
“苏,还记得以前说过的波尔多那个姓苏的驾校学员吗?”
“嗯……”
“她说今天是你们中国的节日,邀请你和我去她家吃晚饭,你如果答应,我就给她打电话。”
话题转得太快,明显脑子跟不上趟,“今天晚上吗?”
“对!如果你不反对,晚上练完车我们可以一起开到她家去,算我给你补的课,不收费哦!”
“我无照驾驶……”苏错忍不住想笑。
“我们开的是教练车……”娜塔莉已经吃吃吃笑出来了,“先到我家叫上我儿子。”
苏错还是第一次知道,娜塔莉是个单亲妈妈,和儿子相依为命。娜塔莉的儿子只有九岁,上小学四年级,看上去非常沈静,他一点都不认生地亲吻苏错的面颊,“你好苏!我叫马蒂斯,很高兴认识你。”然后用审视的眼光看着苏错,就好像在替母亲把关。
“马蒂斯是个很安静的孩子,他的爱好就是研究植物,对不对,亲爱的?”娜塔莉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从后视镜看着儿子说。小孩抱着一块新入手的苹果平板电脑,闻言只是抬头笑了笑。
“你喜欢玩游戏?”苏错一边紧张地开车一边找话聊。
“只喜欢一点点,”马蒂斯嗓音稚嫩但是态度非常庄重,“我正在看一个辨别植物细微差异的app,上面有介绍各种植物的形状和性能。”
苏错是电子产品盲,但是她可是学农出身的,“这么好玩?回头介绍给我?”
“好的!”
苏婉玲的家在波尔多城东稍偏的一座公寓里,远离城市公交线,感觉有些僻静,但是绿树成荫,环境宜人。她是一个六十岁上下的女人,肤色白皙,眼睛细小,颧骨略高嘴巴略大,有点西方人认可的中国女人面相,也可以说在西方人眼里,非常普通,他们会把所有的亚裔女人都想象成这一类。
她穿着一件家常的浅灰色毛外套,肩膀上搭着披肩,在大门外迎接,“车子就停在街上的车位好了,”她说话声音轻柔悦耳,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口音,“我还没学会,自然就没有买车,没有租地下停车位。”这个年龄还在学车,苏错觉得很同情她。
互相介绍后,苏婉玲喜不自胜地说,“早就想认识你,真是缘分。”她伸手和苏错握了一下,手心沁凉,手指软绵绵不带力道,似乎碰得很勉强,和她脸上带出来的热情不甚相符。她带着客人们上了电梯。苏错进门好奇地打量,根据刚才苏婉玲说她来法国的年头,这屋子未免有点太过素凈了,墻上干干凈凈没有一张照片,墻角还堆着两个旅行箱,感觉好像入住不久。
看来苏婉玲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几个人寒暄落座之后,她就到厨房端了一个很大的瓷器汤碗出来,上面放着一把木勺,每个人的座位前已经摆好了盘子、碗筷还有刀叉。
“我不知道你们是否能习惯这汤的味道,”她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加了一点中药材,滋补的。”说着在娜塔莉和马蒂斯的碗里各舀了一点让他们尝尝。
娜塔莉礼貌地喝了一口,笑了,“啊,有些不习惯……”
马蒂斯只是凑过去闻了闻,皱皱眉,笑着说,“不要,谢谢!”
苏婉玲微笑着给苏错舀了一碗,“你试试!”
苏错端起来闻了闻,很香,但是隐隐有一点点苦苦的味道,她吹吹碗,仔细地喝了一小口,入口微微有些涩,不像平时吃过的黄芪当归的味道,于是她问,“是什么?中国店有吗?”
苏婉玲依然带着微笑,“恐怕没有,我从国内带来的。我是云南人,”她看着苏错轻轻地说,“我们那里习惯煲汤的时候放一点乌头。”
乌头是一种植物,这个苏错听说过,可并不是农业植物,所以她只是点点头表示知道。
“乌头去湿强肾,我就冒昧地放了一点,他们两个好像不习惯,你多喝一些。”苏婉玲说着,又去厨房端上了招待娜塔莉母子的主菜,煮得喷香的啤酒牛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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