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她为什么不早点下手,”沈彦东故意刻毒地说,“你们在明我们在暗,早点下手,就算警察追查,也能抛去你的嫌疑,牺牲她,就成全了你。这个家,爷爷的产业,都是你的……看来你的母亲爱你还是不够深啊!”
“你以为她没有动过这个脑筋?”唐彦青打断了他的话,“一开始,她对我说,一定要讨好你和爷爷,这样我们才会有好日子过,所以从第一天起,我就抱你,亲你,和你形影不离,和你同桌吃饭,同床休息……”
她爱他,她宠他,她带着他玩,和他游戏,在他哭的时候抚慰他,其实从一开始,只是一个谋生的手段。她和她的母亲,都怕被爷爷再赶出门,于是很卖力地表演,以此说明她们可以填补沈彦东幼失双亲的情感空白。然而日覆一日,年覆一年,人非草木,她和他,还真的生出了几分手足情谊,甚至比一般的姐弟感情还要好。
“后来她的性格越来越偏执,虽然她小心翼翼掩饰得很好,但还是不免在我面前流露了出来。爷爷忙于生意,你又年纪小粗心,你们都没有看出来。她对爷爷和你越来越猜忌、不满。总在我面前说,不是亲生的就不是亲生的,爷爷以后一定会更偏向你,让我没有好日子过。她甚至流露出帮我争夺遗产的意思!”唐彦青略略平覆了一下情绪,缓缓地说。
“我真的,挺害怕的!于是我对她说,我喜欢你,相信你也喜欢我,所以我会和爷爷说,希望嫁给你,你一定不会反对!”
“你为什么不和爷爷直说?”
“我不敢!”唐彦青坦率地回答,“特别是我和爷爷交底后不久,爷爷就中风倒下,我就更害怕了。我不希望是她做的手脚,当医生宣布爷爷是中风的时候,我其实是舒了一口气。那以后我天天亲自照顾爷爷,就是怕她……”
沈彦东一声冷笑,“那我们还要谢谢你!”
唐彦青发出一声啜泣,“我伪造了爷爷的书信,说是他让你娶我。其实那时候我希望你拒绝,你反对,然后分家产,远远地离开我!可是你……”她的胸腔里发出撕裂般的痛哭声,“我害怕,我真的害怕!她以为我不爱你,所以就要杀了你……”
“……”
“你回到上海后,我告诉她,我不会和你离婚,我还想得到你。所以……”
“所以她才把目标转向苏!”沈彦东几乎手脚都颤抖了起来,天下还有这般偏执荒唐的人。
“她说她爱我!”唐彦青捂上脸,“她会不惜一切代价让我幸福!只要我想要的,她就会帮我争取,只要是妨碍我的,她就会毁灭掉!所以,我不敢和你谈离婚,我真的害怕,我怕她伤害你!”
“她在哪里?”沈彦东问。
“我不知道,如果不是刚才被警察问话,我不知道她居然来了法国。”唐彦青软软地倒在椅子上,“这辈子,她都不会放过我!”
说到这里,她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声嘶力竭,令沈彦东毛骨悚然。
“我希望,她干脆直接杀死我!也好过受这些折磨!”唐彦青停下笑,咬牙切齿地说,“她爱我,对,她爱我!可是我恨她,我恨她,我恨她!”
在这个旧历的除夕夜,沈彦东的剧情一再反转反转反转,他以为唐彦青为了家产勉强嫁给他,又为了得到更多的东西不肯和他离婚,其实她是在保护他,因为只有最大限度地攫取到利益,她那个精神偏执的母亲才会放过他。她真的爱他,疼他,不惜毁掉自己全部的真心去保护他!
一时之间,沈彦东举手无措,突然的愧疚冲上了他的心头,但是,他却不自觉地挂念着另外一个人。
于是他不再说话,穿上衣服。
“你去哪里?”唐彦青问。
“医院!”沈彦东深知法国人做事是何等的懈怠松散,他怕邱姨再去医院对苏错不利。
外面响起了闷闷的轰隆声,突然一个雷在接近窗口的地方炸开,发出惊天的巨响!憋闷了半天的大雨,终于下下来了!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