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到底是什么?既然有光斑存在,光源在何处?我们能从面具石门进入平臺,能不能再找到一个入口,或者从平臺向上攀登,到达光斑所在地?”他甚至有了更深远的想法,用大量炸药削平山头,让大熔炉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从零开始进行剖析探索。这项工程并不覆杂,只要投入足够的人力物力,成功地发掘真相只是时间问题。
他总共在原地停留了五分钟,把一路走来发现的种种异象全部口述录音保存。从大竹直二的表现来看,对方虽然没亲身到过这里,但一定看过日志、影像类的资料,对此地有所了解。非我族类,其心必殊。叶天还没有轻率到完全相信对方的地步,恰恰相反,这趟与虎谋皮之旅令他对日本山口组的野心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
日本是世界上唯一承认黑帮合法性的国家,山口组则是日本最大的黑帮组织,成员约占到日本黑帮总人数的百分之七十,其总部设在兵库县神户市滩区筱原本町。山口组组员背景可分为三大类系,分别为“博徒系”(赌博组织)、“的屋系”(祭典周边的露天摊商组织)以及“愚连队”(不良少年组织)。山口组到2008年底的总成员约2.2万人,准构成员约1.78万人,会员估计3.8万人。山口组在海外均有活动,包括亚洲其他国家及美国等。六代目山口组以菱形的“山口”二字为帮徽,这种菱形的代纹式帮徽后来被称为“山菱”。
山口组的势力不仅蔓延到日本社会的各个方面,在海外也积极扩张且十分招摇。2005年5月,大批山口组成员到臺湾参加臺湾黑道教父许海清(纹哥)的葬礼,甚至与臺湾黑帮联手召开记者招待会。
这种跨国“捞世界”的过火举动频频出现,已经引起了美国中情局等各国情报机构的密切关註。
叶天确信四周状况正常后,继续缓步前进,刻意留给大竹直二狂喜、兴奋、叫嚣的时间和空间。与对方联手探底,是非常情况下的非常之举,等于是在万丈深渊之上走钢丝。稍有不慎,便将万劫不覆。
“暴风雨一起来吧,我已经准备好了。”他默默地告诉自己。
黑白两色的圆鼓形石墩分布在一个土黄色的广场上,每一只高半米,直径一米。广场上,有着纵横的黑色直线,每个石墩都被放置在直线的交叉点上。叶天走到广场的一半,就已经想象出,这广场就等于是一个巨大的棋盘,石墩则是棋子,两下合起来,就是一局只有巨人才能执子对弈的围棋残局。
大竹直二站在前方三十米处,距离高不见顶的石墻约二十米左右,正抱着胳膊,凝神观看墻体上的壁画。
叶天不急于浏览壁画,而是先稳稳地坐在一只石墩上,双掌心扣住双膝头,双脚呈内八字之势,闭目清心,精神内敛,让长途跋涉引起的疲累眩晕、气血沸腾感慢慢消退。通常情况下,这种“接地气、聚阳气、定五行、整六合”的运功方法,能在几分钟内奏效,变得神清气爽、身轻如燕。怪异的是,这次他感觉不到“地气”的存在,双脚虽然踏在坚实的地面上,但脚下无根,无法完成浊气下降、清气上升的循环过程。这种情形,只会出现在航海、航空的旅行过程中,人在船上、飞机上无法接触大地,才无法吸收到“地气”。
“怎么回事?”叶天重重地跺了跺地面,微微有些纳罕,只好起身,走向大竹直二。
正前方的壁画高十多米,宽二十多米,黑色的线条勾勒出一个精赤上身、披发跣足的大汉,正甩开臂膀,向着前方飞奔。前方是绵延的群山,山尖之上,斜挂着一半已经落山的日头。稍有中国古代神话知识的人,都会猜到,壁画表现的是“夸父追日”中的场景。
夸父追日是中国最早的着名神话之一,讲的是夸父奋力追赶太阳,长眠虞渊的故事。
《山海经·海外北经》记载:夸父与日逐走,入日;渴,欲得饮,饮于河、渭,河、渭不足,北饮大泽。未至,道渴而死。弃其杖,化为邓林。
《列子·汤问》记载:夸父不量力,欲追日影。逐之于隅谷之际,渴欲得饮,赴饮河渭。河渭不足,将走北饮大泽。未至,道渴而死。弃其杖,尸膏肉所浸,生邓林,邓林弥广数千里焉。
绘制壁画的人技艺极其高明,单凭黑线勾勒,就将夸父的彪悍勇猛、桀骜不驯表现得淋漓尽致。笔画尽而笔意不尽,整幅画面充满了动感,叶天看了,忍不住要对画中夸父这种敢于逆天而行的猛士讚一声“好”。
“好画,非常绝妙,不是吗?”大竹直二察觉到叶天走近,喃喃地自语。
“对。”叶天只回应了一个字。如此好画,似乎不应该出现在熔炉底下,因为在怪蟒环伺之下,再伟大的画工也胆战心惊,无心作画。
这幅壁画相邻的两幅,左一幅是“开天辟地”,右一幅是“女娲补天”,画风相同,画中人物盘古和女娲栩栩如生,极具动感。
“中国古代的神话故事,个个都诡异而宏大,读来令人浮想联翩。追日的夸父、破开天地的盘古、以一己之力补天救世的女娲……真不知道,到底是何年、何月、何人创造了这些故事,然后一代代地流传下去?或许那都是在中国大地上真实发生过的,有人亲眼目睹了诸神的世界,才有了今日的神话故事、眼下的诸神壁画?”大竹直二仍旧陷在深远的思绪之中,浑然忘却了巨蛋和怪蟒。
这种“先有神后造人”还是“先有人后造神”的命题,在中国五千年历史中,早被无数哲学家、辩论家切磋争辩过千万次,双方竭尽所能搜寻证据,以巧舌如簧之势说得天花乱坠,但最终毫无结果。
叶天没有回答,而是借助望远镜左右观察。壁画墻向两边无限延伸出去,再远一些,望远镜中已经无法分辨画中内容,但相信跟眼前的三幅一样,内容都是中国古代的神话故事。
“我们为什么到这里来?‘鬼门’指的又是什么?”叶天终于忍不住问。
“为什么?你心里,一定充满了更多不解。譬如什么人留画于此?画画用的脚手架是怎么运来的?为什么只画中国古代神话……这些问题,我解答不了,毕竟人类的生命只有短短的六十年到一百年,谁能纵览古今,明了历史长河中究竟发生过什么?我们能做的,就是接受现状,找到去路,像飞舞花丛之中采集花粉、酿造蜂蜜的蜜蜂那样,目标只是一株花的百分之一,而不必带走整棵花。”
大竹直二一边解释,一边苦笑。很显然,他也对眼前的一切充满了困惑。
两个人正面观察壁画的时候,摄像机不停地工作,将一切录入其中。其实,即使在不断的拍摄过程中,叶天也感到异常无奈:“拍摄再多,不过是表面功夫,成为垃圾数据。这个巨大神秘的熔炉之中,到底还藏着多少不解之谜呢?”
“我想,我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大竹直二转身,面对着棋盘广场,不假思索,踏向右侧的一只黑色石墩,弯下腰,双掌紧贴石墩,吐气开声,将它横推了两格。只过了三秒钟,距他二十步之外的一只白色石墩突然平移五格,完全自动进行,绝不借助于任何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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