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山车实在太长太陡了,林晚一坐完立刻就吐了十来分钟,刚开始赵之骞扶着她的肩膀,后来就是将她整个人都抱在怀里了,他用大衣里面的衬衫袖子给她擦拭嘴角的污渍,拥着她一起走到长椅上坐下。他想给她买瓶矿泉水,但她软绵绵地靠在他胸前,他又实在抽不开身,只好叫住了路过的小孩子:“帮叔叔买瓶水过来好吗?叔叔给你一百块钱。”
小孩子好像对钱没什么概念,奶声奶气地和他商量价格:“我不要钱,我要气球。”
“好,你帮叔叔买瓶水来,叔叔给你买气球——”
小孩子打断他:“我要很多气球。”
赵之骞几乎都要失去耐性了,那小孩子却在这时怯生生地走了过来,在他面前摊开小小的掌心:“给我钱去买吧。”
几口温水下肚,那种天旋地转的感觉总算是消失了些,林晚忽然翻出旧账来:“你用什么给我擦的?”她反倒是很嫌弃,“也不嫌臟。”
赵之骞好脾气地摸摸她苍白的脸:“那我们回去好不好?不要玩了。”
林晚不愿意。
赵之骞急了:“什么时候玩不是一样的?你去卫生间照照你自己……”他有点说不下去,干脆闭上嘴自顾自地生闷气。
林晚低着头想了想,突然伸出手臂抱住他的脖子,撒娇:“去坐摩天轮,然后就不玩了。”
赵之骞故意作出冷淡的样子来,睨着她。
林晚笑了笑,慢慢地仰起脸,将温热的嘴唇印在他的脸颊。
她的眼神有些恍惚,喃喃地说:“之骞,我觉得你对我很好……”
饶是赵之骞再硬的心也软了,他回抱住她:“晚晚,我会一直对你好的。”眼底分明是藏不住的深情和怜惜。
林晚眼睛里逐渐凝聚出泪光,说:“你在骗我。”
“我没有骗你,晚晚。我没有骗你。”
林晚微微笑着趴到他肩上,说话的同时眼泪不停地往下掉:“可是你会变的……你会不再爱我,你会爱上别人,你会变成一个陌生人……你会变得,能够无动于衷地看着我哭,看着我难过……但你就是可以无动于衷……”
她的声音太小了,赵之骞听不清楚:“什么?”
——林晚像是在他肩上睡着了。
过了好久赵之骞才反应过来,大惊失色地探她的额头——发现她烧得厉害——在短暂的时间内他很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后来他终于慌慌张张地将她拦腰抱起,带着她去医院看病。
他站在病床前看着医生们给她做身体检查;他们把冰凉的针头扎进她白皙的肌肤中,给她输液,昏迷中的她好像能感觉到似的,眼角滑下一滴眼泪,他连忙坐到床边去摸她的脸颊,叫她:“晚晚……乖,没事的……别哭……”
他的安抚动作没有任何作用。
正在他手足无措六神无主时,秦献与林茉匆匆忙忙赶来了。赵之骞神情很难看,低声道歉:“对不起阿姨,我没想到……”
做事情一向滴水不漏的林茉看都没看他,明显认为全都是他的错。
秦献脸色也很不好,但还是耐着性子问了句:“怎么回事?”
赵之骞回头望了望尚未醒来的林晚,声音更低:“对不起秦叔,我看晚晚好像不太高兴,就带她去了游乐园……”
秦献揉了揉眉心,说:“你这样待在这里也不是回事啊,这样吧,你先回去吧——没事的,晚晚从小就动不动生病——反正你也不用太担心。”
这是个非常礼貌的逐客令,赵之骞不想答应也得答应。
秦献送他走出病房,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说我也知道,肯定是晚晚闹着要去的。”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坐在床边满脸忧愁的林茉,“晚晚的性子我们都知道,她妈妈也不是怪你——林茉就这么一个女儿,自然是格外疼一些的。你别放在心上。”
赵之骞勉强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