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算是个有仇必报的人。
有时候她会想,有必要吗?然后她就会接着想起小时候。其实早就记不清了,不知道那些艰难的日子究竟是怎么度过的。只记得那时很多人欺负自己,只记得那时自己常常哭,只记得你不能软弱,必须坚强起来才行。
记忆中好像有个人曾经在漫天星光下对她说过的,他是个冷漠寡情的人,他对她说:“人间若如地狱般平等友爱,又有谁会相信上帝的荣光呢?”那样冷硬,那样铁石心肠。
那人在林晚脑海中的形象很早就是模模糊糊的了,但她努力回想着。
一无所获。
林晚慢慢地垂下脑袋,从衬衫口袋里摸出一根手工制作的雪茄来。她把它夹在指尖,放到鼻尖轻轻地嗅。烟草的香气非常浓郁,她开始考虑要不要点燃它。
身后忽然传来手指敲击玻璃的声音。
林晚回过头。
苏潮云轻轻推开玻璃门,步入露臺。他对她笑了笑:“……晚晚。”
林晚重新趴到了栏桿上,她闭着眼睛,但是她知道他走到了自己身边。她感受到了。
“晚晚……你、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啊?”他应该是迟疑了很久才鼓起勇气开口。
林晚睁开眼睛看了看他。“我不会抽烟。”她不由分说地将那根雪茄塞到他手心里,“你试试吧,这是好货色。”
苏潮云楞楞地盯着自己手心看了好半天,才轻轻把她给自己的东西,轻轻装进西装口袋里。
林晚的脸颊和眼睛都被夜风吹得发红。
她忽然轻声叫他:“潮云。”
苏潮云心中一颤。
“你知道吗?我和以前不一样了。”
“我知道……晚晚,我知道的。”他连忙说。他还想说没关系。
“那你知不知道,世界上还有很多女孩子,我并不是最好的,并不是最温柔的,也不是最漂亮的……”一滴泪划过她的脸颊,长长的睫毛一片湿。
“你别再说这种话了。晚晚,你是最好的,也是唯一的。”
苏潮云低低地说。
“我不需要你跟我说这些,不需要你像以前那样对我,无论我为你做什么,我都不需要你回报我、或者感激我,我只是……我只是想保护你。我想对你好。”
夜风带着刺骨的寒意,从林晚脸上拂过。
也吹起了苏潮云额前的黑色碎发。
她望着他。
她心里清楚自己应该怎么做,她知道自己必须更加冷漠、更加冷漠,才能狠狠地推开他。“……这时候你已经不是当初的小女孩了,知道吗?你爱过人,也恨过人,你改变了许多,但是你还是你。因为你年少时全部的愿望——都只不过是希望他过得好。”——拍戏时贾昆讲给她的这段话,差点令她委屈落泪。
会知道吗?
有人会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