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世界上——会有任何人——知道吗?
她年少时的美好,全部都是苏潮云。当初他或许太鲁莽,或许太霸道,或许太情绪化,又或许,当时他们都还太年轻,并不懂得如何去爱。莽莽撞撞地去爱,懵懵懂懂地去伤害。
在母亲失去了孩子,失去了对父亲的爱和信任,带着满身伤痕出国之后,她曾经在苏潮云怀里痛哭失声。因为酒精她脸庞发红,四肢也是疲软的,而他搂着她,安慰她,几乎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她却在他的温柔中想起了另一个人。陆铮。总是对她笑、对她献殷勤、送她各种礼物的哥哥。可她却隐约听说,他们想要她和陆铮结婚。当然不可能那么小就结婚,但是可以先订婚。
女主人王芝欣巴不得甩掉她这个讨厌鬼,就对丈夫建议,干脆让她住进陆家。
所以她泪眼朦胧地看着苏潮云,跟他说:“潮云,我不喜欢陆铮。”
一无所知的苏潮云眼中满是心疼。
林晚忽然轻轻啜泣了起来,抱住他的肩背:“他们都逼我……怎么办……潮云,我好害怕……”
半晌,苏潮云捧住她的脸,像是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
他轻轻地、但坚决地说:“我会保护你的,没有人能欺负你。”
她了解他的,他并不像别的男孩,轻轻松松许下随随便便的誓言,他只要说出口,无论如何他就会做到。
……林晚心里清楚自己应该怎么做,但是她没办法控制自己,她心软了。她没办法看他这样难过下去。于是她轻轻走近他,轻轻投入了他怀中。她靠在他胸膛上,听着他强烈的心跳,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说:“潮云,我好冷。”又好像她一直都这么冷,“你抱抱我好吗?”
时间已经过了那么久。
他甚至一度陷入绝望,觉得再也见不到她了。
苏潮云全身的肌肉都仿佛僵住了,手在颤抖,慢慢地搭到她腰上。然后他用一种温和的力道收紧手臂,几乎想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他满脸都是不可置信的神色,恍如在梦中——在那遥不可及的梦里他什么都忘了,只记得她的名字。
晚晚。
林晚没有喊疼,而是小声说:“你长得好高了。”
苏潮云想笑来着,“可是你——可是你还是这么柔弱——”他低下头,想亲吻她。
他的吻快要落下来的时候林晚忽然侧了侧脸。他的嘴唇柔软而冰凉,触碰到了她同样冰凉的脸颊。然后他又去摸她的手,“你身上真的好冷,”他说,“进去吧?好不好?”
林晚掀了掀唇角,一副乖巧的样子。“里面好吵。”
“那我送你回家好不好?”
林晚摇摇头,说:“你先进去吧,我打个电话。”
苏潮云去了。
林晚又靠在栏桿上吹了会儿风,才慢吞吞地转身,独自跨入那光影与热闹中。她看见白石先生已经穿戴整齐,站在门口,似乎正打算走了,但是还有七八个人围着他在同他说话。他也很快发现了她。一张俊美的脸绷得紧紧的,大步迅速地走向她,并且不由分说地脱下大衣披到了她肩上:“你去哪儿了?”他隔着衣服摩挲她的手臂,还用另一只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和脸颊,“夜里这么冷,出去连外套都不穿?”
林晚勉强笑了一下,低下头:“我去外面接电话……匆匆忙忙的,就忘记了。”
白石脸色还是很差:“莱斯特呢?”
林晚不知道。
他们没有去很远的地方,而是直接坐电梯到了二楼。这家酒店的餐厅空间很大。没有其他客人,林晚磨磨蹭蹭地选了个靠窗的座位。
白石坐到她对面的沙发上,叫她去洗手。
林晚不想去,撒娇说:“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那我陪你去。”
“我现在不想洗手,等会儿龙虾上来了我再去。”她见他不说话,只好去拉他搁在桌上的手,“好不好嘛?”
白石嗯了一声,把菜单推到她面前:“看看还要吃什么。”
林晚觉得他心情不好,但又不敢多问,闷着头选了十来道菜,问他:“就这些吧,好不好?”
白石抬起头看了侍者一眼,面色冷淡:“做得清淡些,少放油。”
林晚忙不迭说:“我想吃辣的,太清淡了我吃不下。”
白石对她的话置若罔闻,“就这样,下去吧。”等到那侍者走远了,他才看向怏怏不乐的林晚,“这么晚了,吃辣的回去拉肚子怎么办?”
“那我现在吃不下,回去了还不是会肚子饿。”
白石静静地看着她,忽然伸出手:“过来。”
林晚不想惹得他心情更不好,所以乖乖地绕了过去,坐到他旁边。
可白石捏住她的手,还是说:“听话,过来。”
林晚有些不好意思,微微红了脸颊,叫他:“阿介,我们在外面。”
白石平静地笑了一下,哄她:“又没有别人。乖,让我抱抱你。”
林晚只好挪到他大腿上。白石抬起脸,一边爱怜地註视着她的眉眼,一边就轻轻吻住了她。在接吻这个事情上她总是表现得很生涩,仿佛没法回应他的亲昵,只能喘着气承受。白石爱极了她这种娇娇弱弱的样子。她越是颤抖,他就越有种想要揉碎她的冲动。
就像揉碎一朵娇艷欲滴的玫瑰花。
忽然就有一阵骚动渐渐逼近。“——杨小姐,现在已经很晚了,我们的厨师都回家了——要不然您——”
白石几乎是立刻停下了动作——林晚紧张地抓住了他的衣襟——他低下头,看见林晚轻轻闭着眼睛,长长的眼睫毛一直抖;脸上红得像是能滴血,神情那样赧然。白石怜惜之心大起,他把她毛茸茸的小脑袋按到自己肩上,轻声细语:“没事的,宝贝,没事的,别怕。”看都不看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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