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觉得自己才刚刚入睡,就被吵醒了。
她心烦意乱,又莫名地觉得委屈难过,不知不觉就淌下了一串串眼泪,将枕头打湿了一大片。她忽然吸了吸鼻子,赤着脚跑下床去。亚麻面料的白石睡裙一直垂到脚踝,行走起来很不方便,她就用两只手提着裙摆,穿过幽暗的走廊——可忽然的,她停住了,她握住栏桿扶手,把身子软绵绵地靠在上面。
她披散着头发,泪痕满面,这模样着实吓了白石一大跳,他立即站起来,问她:“怎么了?”一边说着一边走上楼梯,走向她。
林晚近日又消瘦了很多,纤细的身形,尖尖的下巴,看上去非常柔弱动人。她抽泣了一声,用手捂住脸颊,哭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白石连忙抱住她:“没事的,没事的,你做噩梦了是不是?……怎么鞋子也不穿?”
他说着就温柔地抱起了她,一边轻声细语,一边走出了莱斯特的视线。
这副场面对莱斯特来说太过震撼了,他焦虑地站了起来,在客厅中不安地来回踱步,等着白石下楼。哪知道一等,就是等了大半个小时。白石没有换衣服,所以莱斯特清清楚楚地看见了他胸口上的那一大块水渍。
他忍不住问:“她……她怎么了?”
白石面沈如水,“她不舒服。”
“那你也不应该把她困在这里,怎么样都还是要让她出去走走啊……”
“我把她困在这里?”白石冷笑起来,“你以为我不想让她出去散散心吗!我不想让她开心一些吗!”
莱斯特楞住了。
白石胸腔中焦躁同愤怒交织在一起,他咬着牙从衣服里摸出一包烟来,坐在沙发上沈默地吸了一根又一根,仿佛过了很长的时间,他才低哑地说:“刚开始她只是有些失眠,她说怕妈妈担心,所以要过来和我住,我没有多想……可是慢慢的,我发现她……越来越糟了。她每天晚上都睡不着,总是哭泣,总是说头疼,没有胃口,很容易受到惊吓……”他的指尖在轻轻颤动,“更糟糕的是,我没有任何办法。”
他抬起头,眼中竟然有一层薄薄的水光,“我不能把她送到医院去,你明白吗?她不能回到医院去。如果再重来一遍的话,她绝对没法承受住。”
莱斯特很明白他的话,他忽然感到了一阵难以形容的心痛。
“可……你总得让她镇定下来。”
……在一个夏天夜晚,莱斯特坐在林晚的病床边上,和她聊天。
“很多次我都觉得自己不行了。我没有办法,我觉得自己活不下去了。我的状态真的特别不好,安德烈经常来看我,可是他不在的时候,护士就会把我绑在床上。每天都要打针,各种各样的止痛药和镇定剂。但是没有用,我还是那样子。总是哭,哭得喘不过气来。看见尖锐的东西就想伤害自己。”
她的口吻很平静,眼睛没有看他,而是看着窗臺上小巧的日式风铃。
莱斯特也只好看向那个风铃,他装作没有看她,装作没有看见,她的眼泪悄悄渗进了细细软软的发丝中。
“医生给我念圣经,我也确实觉得上帝在我耳边说话。我不想见任何人,也不想见安德烈。我没有办法跟他说,我能怎么说?难道我要告诉他,我不干凈了?难道我要告诉他,我被人弄臟了?”
她缓缓回过头来,以一种极其虚幻的目光註视着莱斯特。
“你哥哥来晚了。”
“他为了把那些人一网打尽,所以来晚了。那么我宁愿他不来。”
“为什么不让我死在那里?”
后来她用手指揉了揉眼睛,说累了。
莱斯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病房的,因为他早已经浑身僵硬,动弹不得。他甚至没有看一眼靠在墻壁上一脸颓废的安德烈,就径自离开了。回家的路上他接到安德烈的电话,他吩咐他给林晚办转院手续。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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