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利尔匆匆间一瞥,发现魅魔不见了踪影。
“天杀的塔纳厘天生也会传送。同舟共济不离不弃。你当她是星界使徒么?”失去了冥河渡船,船夫只能在后面跟着,愤愤咒骂。
一只飞在高空地恐纳魔突然大声咆哮。它猛挥爪子,一颗橙色火球直飞出去。明亮的爆炸引发的不仅仅是火焰,还有一阵极其凄厉刺耳的尖叫。啸叫声像是赛场上的发令枪,至少五十只尖喙利爪、形容扭曲的高大怪物出现在灰石山坡上。它们之中至少有八成是幻影,因为紧接着的两发火球轻易消灭掉其中十几个——但这些恶魔的出现标志着局势开始出现转机了。
“嗨!这边,快过来!”魅魔在另一边山坡上显身。挥舞手臂招呼摩利尔等人。
女法师她们改变方向,弗洛魔小队后面升起巨大地火焰。
“巴特祖臭蛆!”咆哮声震彻云霄,大恶魔的身形在熊熊火光中闪烁。
炽热的冲击波在巴洛炎魔露面的一瞬间出现,洗刷了瀑布传送门附近的一切。空气滚烫,本来沐浴在火中毫发无伤的劣魔停住前进地步伐,慢慢开始融化——不成形的血肉糜粥沸腾着流向喷射的火柱。心跳似的几次涨缩过后——火焰似乎凝固了,变成一道浓烈的黑色。烟火狂舞,风暴大作。
巴洛炎魔像颗倒飞的火流星一样冲向天空。旋转收拢的烟云险些裹夹住它,冲破黑烟之后护身烈火差不多损失殆尽。炎魔毫不犹豫的施展传送术与黑焰拉开距离,于远处再次发出愤怒的狂叫。
“哎呀呀,这下子海泽拉尔大人一定会记恨我的。”海泽拉尔应该就是那个炎魔地名字,连皮皮也没想到魅魔居然转了一圈就能勾搭上它。
“炎魔挡不住火焰君主地。”菲尔加斯身上的污血在焚风中蒸发,连唇线也利如刀锋:“你们先走,我和它还有帐没算。”
“没必要。我很幸运哟……海泽拉尔大人可不是光桿司令。你们看。”魅魔说道。
灰色废墟让感官变得迟钝。所以不用法术,摩利尔需要魅魔提醒才註意到地平线上隐约地异象。一动念间。她的目光已锐利如鹰。扫过黯淡的山坡,枯死的灌木。风化的残垣断壁……
这大概是女法师有生以来最成功的一次鹰眼术,因为她接下来看到的景象堪称无与伦比的震撼。
一个恶魔令人恐惧,十个恶魔令人绝望。几十个,一百个,成千上万——仿佛只是几次呼吸的功夫,恶魔从所有看到和看不到的地方涌现,它们的嚎叫混成一波充满恶意的狂风,各种诡异恐怖的形体迅速淹没灰色的荒原,场面却令人感到如梦似幻。
没有叫阵,没有单挑,每一支恶魔军队都像一股腐败的潮水,井喷般出现,泛滥。无数这样的潮水撞到一起,汇成纯粹邪恶的海洋。血肉、兵甲、怒吼、火焰、魔法,看得见和看不见的惊涛骇浪撕裂灰色废墟的死寂,巴特祖和塔纳厘如同受伤的大地中喷涌而出的鲜血,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一层裹一层的绞在一起,碾得支离破碎,变成泥土一样的暗色肉块。
灰色废墟之所以绝望、冷漠,是否因为位面本身也无法承受这样惨烈的疯狂?
无数尖叫悲鸣呢喃混杂着从一个脑子跳进另一个脑子,通过炼狱生物的心灵感应能力近乎无止境的放射,呼唤更多的牺牲品前来报到。两大炼狱种族每天都会派遣不计其数的士兵远征,致力于将对方斩尽杀绝,但在到达阿佛纳斯或万渊平原之前首先得杀过中线——于是恶魔军团来到灰色废墟,在无尽的抑郁中游荡,一只劣魔遭遇一只怯魔都可能成为一场宏大血战的导火线。
女法师几个左冲右突。凯罗用迷雾冰风保护众人,菲尔加斯担当开路先锋,魔鬼挡路就斩魔鬼,恶魔碍事就斩恶魔,女法师开放灵觉忍受常人一触即溃的疯狂咏嘆调寻找出路,尽管四面八方赶来的魔鬼与恶魔滚雪球般迅速增加,她们仍竭尽所能,向战场外围杀去。
血溅满身的钢铁精灵一记撩踢,从第一只恶魔的胯下一直切到第三只恶魔的颅骨。
“听?”
片刻的喘息,她回头看向面色苍白的女法师。两人同时捕捉到一个讯息。又一波恶魔之潮从远处涌来,但是这次它们狂躁邪恶的心灵之声中夹杂了某种截然不同的声音。它古怪,清晰,震撼,富有美感,带着奇特的鼓点和颤音——
直至通彻这场血战。
“war,huh,yeah
what is it good for
absolutely nothing
un-hu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