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西陆一直都是自信的,甚至自信到自负。
他有什么理由不自信?
从小被寄予厚望的顾庭怀的嫡孙,连顾项北在他面前都还要隔着一个“嫡”字。
小时候,因为顾邵东跟齐芳离婚,家里每个人都娇着他,惯着他,在顾家,男孩子都是抽抽打打过来的,唯独他是个例外。
每个人都对他寄予厚望,却尽量以一种讚美的姿态保护他成长。
骨子里,他早就习惯了别人的低头、妥协、包容和尊重,从来不会觉得自己少了什么,缺了什么。
当然,如果一定要说缺憾,不过是他比别人少了几年没妈的日子,可是这个缺憾,在他十岁的时候就已经不再是缺憾,齐芳小心的弥补和耐心的修覆,他早已不觉得心里还有什么空洞的地方。
顾庭怀没有对他用“棍棒政策”,可是换了另一种对他似乎更合适的“怀柔政策”,让他照样成长成为一棵顶天立地的大树。
物质生活优越自不必说,就算在生活上,精神上,前途上,哪一样不顺风顺水,随心所欲?
他是不喜操心,懒得麻烦的性格,林咏恩便对他温柔顺承,从来不会违逆他的意思,唯一一件,林咏恩坚持结婚的时候,他觉得时机不到,所以便拒绝了。
不想林咏恩在这件事上那么坚持,令可跟他割席断交,远走她乡,也要坚持到底,并且,所有的行动都是出他不意。
他当时气愤、狼狈,痛苦,除了一半似因为林咏恩的消失,另一半何尝不是对他自信被挑战成功的挫败和不敢置信?!
可是楚乔不同,这个女人,从来都没有为他付出过什么,他却准备许她婚姻……
林咏恩用威胁决裂的方式都没有争取到的东西,他顾西陆准备给一个相识不到一个月的女人!
可是这个女人,同样弃他而去了!
可笑!真是太可笑了!
顾西陆突然觉得自己就是天底下最大的混蛋!
当年,他负了林咏恩,所以,在他准备许另一个女人婚姻的时候,老天就跟他开了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心里钻进去一双黑黝黝的手,像是拧螺丝一样拧扯着他的心臟,又像是被塞了一把碎石子,膈得他心臟生疼……越来越疼,越来越紧,简直要了他的命<=”r”>!
顾西陆知道,今天晚上,他又要彻夜无眠了!
现在,他需要一个人好好待着,或许去喝点酒,酩酊大醉一场,才能把心里的虚空排赶出去。
林咏恩走后,他从没有跟任何人分享午夜梦回时的感受。
是徒手抓不住的巨大空洞!
是噩梦惊醒的莫名失神!
是再大的成功和顺利都不能抚平的苍夷!
是永远都填不满的空虚和寂寥!
是印证他人生失败的挫败和狼狈!
……
昔日的伤口未愈,如今又添新伤!
而且,是准准的沿着之前的伤口划开一刀,深不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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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色酒吧的豪华包厢。
顾西陆、苏子睿、厉以峰,三个丰神俊朗的男人,今天都有些古怪!
平常最为活跃的苏子睿一直恹恹的,像是病入膏肓的颓废,而且,他极其反常的寒着一张脸,见谁都拿斜眼看一眼完事,明显的提不起精神来。
厉以峰沈着一张脸,平常总是一身精英打扮,穿笔挺的西装西裤,紫色手工定制衬衫的男人,今天的西装竟然有些细微的褶皱,更让人吃惊的是,袖口的钻石袖口竟然只别了一只,熠熠生辉的碎钻冷光,无法与金丝边眼镜下邪肆疏狂的冷意媲美。
顾西陆则又恢覆了三人在一起时才有的事不关己、别来烦我的神色,一脸高高在上、淡然到看不出情绪的姿态,像是无形中挂了一张“此处高压,触碰者死”的警示牌。
包厢里的气氛沈闷的难受,到处都是低气压。
更让人惊奇的是,三个人聚在一起时,总会抱着酒瓶豪饮的习惯,今天竟破例的没有人提倡,大家各自拿着酒杯,自斟自饮,多少无限。
这样没有人劝酒的情况下,三人竟然都喝了不少。
最后的结果,苏子睿撩开酒瓶,滑到地上开始咒骂起来,“女人都是什么玩意儿?你对她不好的时候,她说你利用她;你对她好时,她倒跟你说时过境迁,她已经有人了!nnd,真是变脸比翻书还快!现在这样是要怎样?报覆回来?也不看看对手是谁?”
说完,又兀自咕咚饮了一大口酒,蹲在茶几边狠狠地打了个酒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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