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若是刚刚没有救宫千度,等到仙界的人来,又会如何?
他与走火入魔的夜辜城一战,明明已是穷徒末路,却忍到最后一刻劫持苏憬威胁我。
他要活命,对苏憬身上下的法术必然用尽了最大之力。
仙界的人定会将他拿下,苏憬恐怕撑不过一时。
逃离前,我分明瞧见了那道金色身影。
百里衍…
地上的白影微微睁眼,我愤愤道:“被夜辜城伤的这么重,你竟还没死?”
他也不恼,虽然微弱,依然吐字清晰:“我死了,他也活不成,太白上仙知道该怎么做……”
我握紧拳头:“如今仙界上下都在缉拿你,我是仙界之人,如何救你?!”
宫千度闭了闭眼,黑发散在平地中像漆黑的墨,映着那张脸越发苍白如雪。
他道:“那便要看你的选择了。”
“选择?”我道,“选择救你而背叛仙界,而酿成大错?”
地上的人轻笑一声,情绪难以分辨:“错与对,本就是相对的。”他口气渐冷,“你若与那些顽固不化的仙人一样,便把我交给百里衍,到时候就让他给我陪葬。”
苏憬突然痛苦挣扎起来,嘴角溢出鲜血,我忙探过他的气脉,随即震惊。
宫千度无情的声音传来:“过了今日,他体内的魔毒便回天乏术。”
我试图将仙气传入他体内,却像石沈大海,苏憬体内的魔毒与仙气抗衡着,始终无法去除。
额间的汗大颗滴落,我浑然不觉。
难道真要走那一步吗?……
“你要我如何救你?”再次开口,我对着静默的宫千度道。
他从腰间取出一枚黑凤羽,递给我:“这枚尾羽,是魔界之主的象征,也是夜辜城费劲心思想得到它拿回魔君的位置。你带它去魔界,帮我拿回一物。”
我看着他那张脸,从未有过的凝重表情。
我接过黑凤羽,转身离开仙岛。
身后传来他低低的声音:“你想清楚了,踏出这里,很多事情都会改变。”
我没有回答。
我当然想的很清楚,可是没有选择,难道要眼睁睁看着苏憬死?
魔界甬道的入口易找,我却只能隐去仙气进入。
魔界已经乱成一团,夜辜城的逃脱,与宫千度的大战让整个魔界乌烟瘴气,但也使这里随处可见魔兵身影。
魔界大殿空无一人,我轻车熟路,按着记忆中不算曲折的路线,一步步来到曾关押夜辜城的幽寒烈狱。
此时的幽寒烈狱依旧充赤魔气,我忍着不适和头痛小心走进。
巨大的铁链已经破碎,像是被生生震开,周围的壁面全是打斗的痕迹,斑驳陆离。
眼前闪过一抹暗光,我朝光源望去,果然是时不时发出光芒的神器炼妖壶。
不,如今已不能叫做神器,炼妖壶早已被宫千度炼化,发出的光也幽深黯淡。
我靠近它,身上的不适感愈发强烈,未细想,我迅速将它收入袖中,朝外面飞去。
我庆幸没有惊动魔界的人,回到了荒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