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仍想出手,三界碑却剧烈震荡起来,宫千度飞身而上,掌心输送法术。我忽然明白过来,他竟是一开始便打算以自身法力封印它。
但神将的阻碍让三界碑吸收了更多魔气,他刚才做的都付之一炬。神将见他动作,欲再攻击,我伸手拦住他,怒喝:“指天!”
他被迫望我,眼带不甘,嘴巴开合,终是没说出口。
“魔头拿命来!”他在阻拦中大喊一声,宫千度专心对抗魔气没有理他。
我险些吐血,乱成这样,他竟只想抓宫千度,仙魔恩怨也太深了。现在最重要的难道不是对付那些魔物?未等我开口,已有天兵冲进结界,带入大量魔气,神将一看,不得了,不能再管宫千度,忙回头施法对付魔物。
没了阻碍,宫千度那边好像有些撑不住。神将消灭几批魔物,发现仍有不断的黑气涌来,怕是等到法术用尽都灭不完。他看了看眼前形式,召集所有天兵退出了三界碑。
没有管他们的逃跑,我发觉宫千度的气息隐隐不对,细查之下大惊,飞身上前让他停手。
“快停下来,这样下去你会没命的。”上一次百里衍集结了众仙的法力才能将出世的三界碑封印,现在三界碑吸取如此强大的魔气,凭他一人之力如何能做得到。
没有回答,他竟先腾手将半空中的我困入结界,就这么停在一半无法上前。
我破不开他的法术,只能以法传音对他道:“你若再不停手,会被法术反噬!”
他终于回头,隔着透明结界的脸有些模糊,“这不正是你要我做的吗?解铃换须系铃人,若我与三界碑一同封印,那三界就太平了。”
他的话让我的心突突跳起来,“你手中没有神器。”无论如何封印不了三界碑。
耳畔只剩了风声,眼前只有他将十层法力尽相逼出与三界碑抗衡。白衣舞动得没了节奏。
以魔气压制魔气,这便是他的方式。
眼前再次地动山摇,那是三界碑内上古魔神的哀抗,想要冲破禁制。
我被那震动震的飞出去几圈,两眼冒星,已是分不清南北。只依稀瞧见白影方向发出一道强烈的光,涌入天际。
等一切平静后,不知过了多久。我清醒过来,身上的结界早已自动破开,我拔腿往那边跑。
天地寂静,四周难辨一丝声息,三界碑彻底封印。
白影静立,三千青丝已然成白,与扬起的衣袍融为一体,面容如雪。
脚似灌了铅,挪不动一步。平静的风刮得眼睛酸涩,“宫千度.....”我喉咙干哑,难以开口。
他默立良久,半响后:“你哭什么?”
我摸了摸脸,不觉触手微凉,“我....我感动的。”略带哽咽道。
却听一声轻嘲入耳,“我不是为了你,众生尚能选择,我过够了这般日子,早该这样。”
他的身影渐渐变淡,白发在空中轻扬,我跑过去,伸手却从他衣间穿过。
“我的法力已封印在三界碑内,魔体也会消失,下一世,我定不要于这三界中。”他说,声音渐远,白影模糊。最终化为白光消散在我眼前。
我将他的魂魄收于袖中,天际处尚有未散去的阴霾,脸上泪痕已干,心再也松不起来。
我体会到失而覆得的感觉,却发现失去比覆得更难过。他如我所愿出手封印了三界碑,以自己为代价,以最傻的方式,让我一生难安。
至此,所有天道仙道不过泥沼。
作者有话要说: 补充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