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哥哥一直对爸妈还有自己抱有歉意，从小被夸到大，在面对关键的事情时却无能无力，这对他是极大的打击。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设计这个游戏么？”

霍行知把视线放到夏时余身后的阳臺玻璃拉门上，上面印出了他模糊的影子，看不清轮廓，一如被模糊的父亲的案件真相。

“公测人选是我亲自挑选的，那些曾经在网络上谩骂妈妈的键盘侠，还有当年为了点蝇头小利就与赵通义狼狈为奸的人，当然还有赵通义本人了，既然法律无法制裁他们，那就让我在这款游戏里亲手结束掉他们的性命吧。”

“什么？”夏时余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霍行知倒是耐心，更清晰地表达了他的想法：“你不是看到了么，这个世界里的人都在自相残杀，可惜了你创造出来这么好的一个理想社会。”

夏时余不敢相信，这样的话居然是出自哥哥的口中：“可是我们已经掌握了一些线索了，只要继续搜集，一定能用法律手段扳倒赵通义的！”

“晚了，我已经回不去了。”霍行知摇头，“该死的人都已经死了，剩下的就只有赵通义了而已，我会亲手结果了他的。”

震惊在霍行知疯狂的言论里，夏时余抓着他的手也不自觉用力，霍行知却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一样，没有丝毫的反抗。

“该死的人都已经死了是什么意思？还有赵通义，按照剧情你只会误杀江柠，然后自尽，根本——”

打断他的话，霍行知抬起胳膊慢慢地把夏时余按住自己肩膀的手拂了下去，睫眸也随之沈下：“参与公测的其他测试者都已经自相残杀了，现在这个世界里除了主角，剩下的人就只是你小说世界里的背景路人了。”

“什么？！”

“放心，赵通义一定会死在我的手里的，那些已经死掉的人也是死有余辜，妈妈就是在他们毫无约束的谩骂下被迫自杀的，这些不明真相就跟着谩骂的人们，披着网络的马甲用语言杀人，难道他们就不是凶手吗？不过毕竟是这么多条人命呢，你写的这个结局倒也适合我。”最后摸了摸夏时余的脑袋，就像小时候那样，霍行知抬眸，眼睛里是温暖的笑意：“这些事情我承担就好，阿余只要做自己就行了。”

“哥！你疯了吗！”夏时余简直不敢相信这样的话真的是从自己一直崇拜这的亲哥哥口中说出来了，那么多条人命，他杀的如此轻率！

与之同时，霍行知抬手，尖细的针头在黑暗天空下被街上映过来的路灯晃出一瞬亮色，夏时余敏锐地抬手去挡。

“我不信，利用游戏杀人什么的，你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的，而且网络上的那些骂妈妈的人也并不是有意的，只是没有正确的评论意识和被舆论带偏的主动观念，只要——”

霍行知再一次打断夏时余的话，手上的力道也没有松懈：“只要什么？好好说他们会听么？逮人就骂，死不承认错误，为自己亲手打下的话不负一丁点责任，却从来不去想被他们骂的人会因此处在怎样水深火热的境况，甚至自杀吗？！”

霍行知似乎是积攒的压力一次迸发，越说越激动，夏时余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哥哥，他印象中的霍行知一贯都是睿智又沈稳的，做事逻辑又公断。

但很快，霍行知觉察到自己的失态冷静了下来：“事已至此，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想必我书房储物间里的游戏计划书你也是看到了的，游戏里的死亡会造成测试者的脑死亡，你以为我是写着玩的吗？”

一分心，针管划到了胳膊，力道大得直接划透了长袖，夏时余在挣扎中旧伤被撕扯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总是使用作者特权的缘故，刚进游戏时的伤口到现在也没能愈合，还让他经常犯困。

夏时余这才发觉事情的严重性，掏出枪来对着他：“游戏造成的脑死亡，也许还有挽救的办法，这可是你做出来的游戏！你若死了，就真的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了，哥！”

有些晦涩地看着那个对着自己还稍有些抖的枪口，霍行知苦笑着伸手握了上去：“若我不想呢？都走到这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