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它很苦？不会不开心吗？”

37歪歪头表示不解：“你不是已经告诉过我它苦了么，那么我尝出来是苦的不是很正常吗，为什么要不开心啊。”

霍行知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搭在餐桌上用食指和拇指慢慢碾着手指上沾的咖啡饼碎屑，嘆道：“是啊，你都知道它是苦的了，那么吃出来是苦的很正常，没什么可不开心的。”

赵晴仍旧没有说话，却在听到这一句的时候直直看向霍行知，他依旧是一副没骨头的散漫样，勾着嘴角歪头看37越来越熟练的吃相。

心里有一道暖流淌过，她现在可以确定了，这些话，霍行知是对她说的，他是在安慰她么？明知道背叛父亲的痛苦，却最终还是背叛了，因为清楚这样才是正确的做法，那么还有什么好纠结的呢？

“谢谢。”半晌酝酿出这两句话，赵晴不知道该说什么。

霍行知却因为她这一句话而停止了手指间的动作，第一次抬头正视了她，这也是第一次，他看清楚了眼前这位总喜欢追着自己跑的姑娘到底长什么模样。

“不用谢我，我只是就事论事罢了。”重新托住腮帮子，霍行知把自己那杯白开水推到了正在大吃特吃的37面前，“你的感情我无法回应，放弃吧，你会找到更好的。”

赵晴在这一句后，内心最深处那星星点点的火苗终是彻底熄灭了。

他从来都知道自己总是在追逐他的脚步，只是她还没达到他想要搭理的程度；现在，他终于正视自己了，她却也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失去了家和家人，获得了一个连怜悯都吝啬的回答。

这样的话还不如别搭理她呢，起码让她还能心存一点点幻想，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彻底落空。

眼泪，终于忍不住决堤，带着她多年相思的委屈，也放下了她一直强装的坚强：“万分之一的可能都没有么？”

霍行知看着37，眸子敛了敛，而后站起了身，带着37走了，没有回答她。

……

天色已经很晚了，赵晴依然坐在原来那个位置上，眼神空洞地看着窗外的夜景，擦得极其干凈的透明窗玻璃上被灯光反射出桌面，上面有明显的饼干碎屑，还有一枚放在一沓合同上熠熠发光的钥匙，最后还有一张纸片，被捏在了赵晴手中，上面写了一处住所的名字。

遒劲有力的字体，鲜明地表现出了写它那人性格的洒脱不羁，赵晴就那样紧紧地攥着，仿佛透过纸片能感受到原主人的温度。

可惜没有，什么都没有，这只是一张普通的纸片而已。

缓缓闭上了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赵晴拿起了桌上的钥匙和合同，那是一个住房合同，所有者的名字是她，上面粘了一张卡。

霍行知离开前留给她了这么一所房子和这一张卡，让背叛了亲人的她不至于无家可归和食不果腹。

原来怜悯是有的，也只是怜悯而已，到最后，她得到的就只有这没温度的同情。

不过，她并不后悔！

善恶终有报，比起眼睁睁看着父亲堕落地更深，造成更多无法挽救的错误，此时让他悬崖勒马也好，她就不用再提心吊胆了，也终于能过一过平凡又简单的日子。

只是失恋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抬起胳膊一抹脸上的眼泪，赵晴拿起霍行知留给她的东西无视其他人好奇的目光大步走了出去，踢踏的高跟鞋敲击地面声依然清脆，她总是人前扮出的骄傲也终于可以理直气壮一点了。

伤心总是难免，雨过会天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