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佩在后面急急的跑来，解释说：“是奴婢找夫人有事，将小主子给了粗使婢女照看，小主子没让夫人见。”

意思是没有惹丁月生气，她怕卫霆跟夫人不喜小主子，故而慌张。

“有一年之余了吧？”

枝佩低头答着，“小主子是冬月生，已有一年又一月了。”

卫霆低头看了眼乖乖站着的小孩，单手把小孩提着抱了起来。

正了正他弄歪的虎头鞋，卫霆问他，“你刚才说的是什么？再说一遍。”

“娘，娘，娘亲。”小奶音十足，虽然模糊，但能听得清。

卫霆讚赏的看了眼枝佩，“是你教的？”

后者屈膝，“是奴婢应当的。”

卫霆“恩”了声，抱着小孩进了内室，枝佩看得担忧，还是紧着礼节主子没唤，守在门外。

走近了听见有琴音，卫霆站定了步子，带着小孩听了会儿。

琴音没了，卫霆在门口问小孩：“好听吧？”

“好，好听，听，听。”

他哼一声，脸上是有容与焉的骄傲样子。

“等会进去别忘了，记得叫娘亲。”说完这句话不等小孩听不听得懂，他抬脚进去。

丁月弹得是《忆故人》，她还是思念家乡，只增不减。

一曲结束，她双手平按在琴弦上，眼神忧郁哀伤。

见父子俩进来，她收敛了点神色。

卫霆将小孩放到琴桌上，给她看，“这是卫祈，我们的孩子，他会叫娘亲了，让你听听？”

他推了推小孩，双手护着他说：“去，叫你娘亲。”

小孩走的踉跄，闪亮的眼珠黑的泛着晶莹的光。

“娘，娘亲吃，吃饴糖，甜甜的。”

小卫祈从怀里掏出来一块手帕包着的糖，双手捧着，他眼神很不舍，但还是给出来了。

因为枝佩说娘亲是他最该感激的人，枝佩说因为娘亲他才会来到这个世界，他来的时候还把娘亲弄疼了呢，所以他把自己心爱的糖给娘亲。

丁月冷着眼和小孩对视，抿唇没接。

小孩嘴巴张着，又往前递了递，奶声奶气的说：“娘亲，糖，甜，吃。”

丁月猛地挥开他踩上琴边的脚，不客气的说：“卫大人，您的长子踩到我的琴了，请他和你们离开。”

把小孩抱过来，圈到腿间，卫霆淡淡看着她。

“月娘，这也是你之子，为人父母者，柔亦可克刚，你又是何必为难自己阿？”

“呵。”

丁月起身，抱着琴离开。

她竟然不知道□□犯生下的儿子还是被施暴者的孩子了。

“月娘！你当真如此无心吗？”

在门口被叫住，丁月顿住没转身，“卫霆，有的孩子是父母的宝贝，那是因为他们是相爱平等的，可是我们呢？”

“那如果我给你平等呢？”

“你所谓的平等是什么？是给我正妻之位，是给我金银财宝，还是许我一生富贵但是我要待在你身边？”

丁月嘆了一口气，道：“卫霆，你摒弃不了你自小所接受的观念就像我融合不了这里一样，我们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就算你现在喜欢上我了，可是一开始的错怎么也磨灭不了不是吗？我忘不了是怎样被你强迫的，也忘不了心中的夙愿，我不可能依附于你，更不可能钟情于你。”

一时间内室静可落针般安静，小孩又把糖收了起来，在席上爬着玩去了。

卫霆发着呆看着香熏着的烟雾，眼底失神。

原来是一开始的因，导致了她耿耿于怀的果。

若是他带着现在的记忆回到初遇阶段，卫霆一定不会那么急切，他会慢慢渗透，逐步蚕食丁月的心，直到她心甘情愿爱上他。

但是世间也只有满是遗憾者才会妄想如果阿！

初冬这天宫里举行冬至节宴，丁月作为一品官员家眷，也是要应邀出席的。

着青罗绣制的翟衣，长袍袖口上绣的是小巧的凤凰，之所以是小样凤凰，是因为身份的限制，不可逾越了皇宫妃子上头去。

一番穿戴下来，丁月没觉得多荣耀，倒是头上的花冠很沈。

宫里很大，卫霆带着丁月走，男女之间的筵席是分开的。

至重华宫拐角，卫霆安察她道：“就去宴会上待一会儿，等会爷来寻你，宫殿之上除了太后皇后贵妃之外，你就是官阶最高的，不用怯场，”

他说着又自顾自的“嗬”了一声，独白般道：“爷怕什么呢，你怎么会害怕，有事找枝佩，还有暗卫，你使个眼色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