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人,我知道您对夫人的情谊,可您能这样陪夫人一辈子吗?您想要她身体变臭,想她容颜枯皱吗?您是不在意,可是月娘是个妙龄女子啊,她肯定会在意,您非要她离开还不能做一回主吗?”
女子说的真情实感,她几次的哽咽,还是强撑着说下去了。
她说完无人再说话,终于,那扇门被人从里面踹开。
出来的是肃着脸抱着丁月的卫霆,男人浑身沈冷,双臂的动作却看得出小心翼翼的,
“霖雾,传令下去,把那假山推了,湖给爷填了。”
“是。”
“雀琵,设灵堂,制棺木,送夫人。”
“是。”
灵堂还是在别院设置的,丁月换了新衣,被放到棺木里,由卫霆守着。
晚间上过香后孟相思就回到了自己院子,她坐下,轻声道:“茁瑛。”
一道黑色的身影自后窗而来,男子单膝跪在地上,恭敬道:“属下在。”
“茁瑛,从现在开始,你有多远走多远,你不再是我孟家的死士,我许你恢覆自由身,你只是茁瑛,去过自己的日子去吧,天高海远,任尔展翅。”
“小姐是怕与卫夫人合谋一事被发现牵连属下吗?”
孟相思听他说出来却是眼神一紧,“慎言。月娘已然身死,何来合谋?”
茁瑛再次俯了俯身子,道:“茁瑛是孟家的人,生死都是,若是小姐出了意外,不会一个人茍活,茁瑛已经愧对小姐一次了,不会再有第二次,望小姐准茁瑛留下来。”
黑色衣裳的男子说着双膝跪地,双手归于头前,一种伏地卑微的姿态。
“唉。”
孟相思上前扶起地上的人,不得已退后一步道:“无论如何,不要让卫霆的人找到你,也不能被引出来,包括是用我的命逼迫你。”
“……”
“回答我!”
“…是,茁瑛,领命。”
茁瑛低着身子,不敢抬起头,怕面前的女子看见他充满泪光通红的眼睛给吓到。
自古以来仆为主死,有情人为爱殉情,若真是到了那时候,旁人拿着她的姓命来威胁,他茁瑛一定不会袖手旁观。
小姐就是自己的命啊。
是他当初因为要去完成大人的遗言,而把未满十岁的小姐狠心抛在倚袖阁里,让她在那待了十年的遗憾啊。
现在想想,那是茁瑛一辈子过不去的坎,是他终身的遗憾。
此是春夜,灵堂里还不算寒凉,可卫霆还是让人在周围生了炭火。
他怕丁月走的时候路上冷啊。
丁月是个多么怕冷的人,她的冬衣比谁都穿的早,又比谁都脱得晚。
现在想想,卫霆发觉丁月的样子在他的脑海里那么清晰,她不明媚,不妖艷,单纯的淡雅,就像是一顿很腻的饭菜中的一杯凉茶。
沁人心脾,凉意可口。
可是他的月娘没了啊,一次意外,一个失足,他失去了妻子。
想他卫霆前生坎坷筹谋,不过而立之年便已位极人臣,权势滔天,可竟会面临丧妻,不过而立之年啊。
卫霆胳膊撑在棺木上,定定的看着里面女子的睡颜。
“月娘,你说,要是我强力命你搬到尚书府,是不是就没有这样的事了?”
“月娘阿,你可真是好狠的心……这下你是不是就如愿了?不必看着爷的脸色,不必待在这令你厌恶的别院,尤其是不必在看见爷?”
男人说着呵笑一声,他伸手,一滴泪随着他的动作落入丁月的眼尾,再滑至发根。
卫霆一直都知道丁月待在他身边是不情不愿的,哪怕是近些日子以来的温情,他也知道那是假的。
可是他愿意沈溺在这样一个虚假的梦里,不愿意扯开真相,他何尝不知道丁月打的什么算盘,卫霆想的就是,随便吧,随她吧,左右他看管严些,她总不会逃得过他百千号的眼线们。
现实却给他狠狠地上了一课,他失去了爱人。
停灵至第七天,是出殡下葬的日子。
因为请了风水先生说是不易过多的停灵,就定在了七日后出殡。
来往宾客都拜别过了,只等卫霆一声令下,便可抬着棺木出街到墓地,可是等着等着迟迟等会来卫霆说的那句开始的话。
闻盛之被枝佩使着眼色,被催着上前一步道:“主子,时候到了,您让夫人走吧。”
卫霆最后看了眼那合起来的棺木,搭着一张脸,他举起右手,就要落下的时候,一声女声截住了他的手。
“卫大人慢!”
假死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