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弦也知道现在不是怨怼哭泣的时候,她一手托着肚子,一手握着木板,坚定的说:“请元姑娘快些驾车,我都做好准备了。”
那土匪在断崖处追到牛车,牛车上没人,他骂了一圈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人,就斩断了麻绳牵着牛走了。
在一处隐蔽的山洞里,正是逃过来躲着的惊魂未定的二人。
黎弦脚崴着了,丁月就出去找来树枝和软的叶子摊到地上,因为害怕把人吸引过来,也就没敢点火。
倚在阴凉的石壁上,黎弦问着:“元姑娘你说,明畅是不是被他们杀死了?”
丁月知道这是非常有可能的事实,但还是不忍对她一个孕妇说实话,
“不一定呢,说不定他们一时心软把程公子抓去了做劳力,或者请他去做教书先生,总归是大有用处的,也不一定会把人杀了呢。”
黎弦笑了一声,也知道这样的话是为了哄她放宽心,她仰着头闭了下眼,眼尾划过一抹泪。
她都知道,那么长的大刀滑过胸膛,就程揽钊那个文弱劲,哪里还有得生还的可能呢?
“多谢你的宽慰,我都知道。元姑娘,你有兴趣听听我们的事吗?”
“你说。”
“他是家中行二,公婆更喜欢经商的兄长,他不受重视,我们婚前完全不认识,我们成婚四年了,这次还是因为陪着他来赶考,还是意外有的孩子,回京路上盘缠被骗去,向家里送了书信但等不到回信,我们无法只得一路乞讨着回去。”
黎弦说的时候脸上带上了很大的情绪,四下没有手绢,丁月撕了条自己身上的衣衫给她递过去擦眼泪。
“我是被粗养长大的,和他在生活上也有很大的分歧,可是他总是会退让,却又会在某些方面过分的执拗,就像他给你送野果一样,非说要说是给你谢礼,不给就是非君子所为。”
讲到此处,丁月脑中浮现男子坚持的脸,她附和的笑笑。
黎弦手放到肚子上,亦是温柔的抚摸了下。
“程公子是个好夫君,若是没有这次贼匪,他一定会是个好父亲。”
黎弦流着眼泪笑了下,扬了扬声音道:“对,程明畅是世界上最好的夫君,不过突遭横祸罢了。”
丁月哑然,黎弦已经知道了丈夫已死的真相,她还真不知道如何安慰,索性只得不说话。
“我们之间没有感情基础,他对我是责任,我的感情是比他深了些的,所以,我明知道他虽为人夫却还是对你动了心思的情况下,我没有说出来他的意图,虽然一方面是为了保全彼此的脸面,但我还是有我的私心的。”
男子的心意被挑明,丁月张了张嘴,被黎弦抬起手打断。
“明畅是个顶天立地的儿郎,我知道我们同床异梦,我知道元姑娘你对明畅无意,也知道他没有对你说过他的意思,但我想替他向你表明,这个世上还有人钟情于你,那个人他生不逢时,晚了好些年才遇到你,接下来的话可能有点过分,但我想请你记得他,哪怕只是一个名字也好。”
丁月湿湿的眸子和她对视,眼前女子的脸上是平静,也是坦然接受后的妥当。
她指尖动了动,道:“好,我答应你,会记得你们的。”
她没有说单是会记得程揽钊一人,这是默不作声的划清界限了。
黎弦扯唇,元新如此明事理,也不知道她是该笑还是该哭。
*
几次的折腾下来,黎弦的肚子终归还是没有得到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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