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最厌恶中原男子制定的种种牢笼的,什么女子不得出后宅,女子七出之罪,女子不得善妒。
这些条条框框在北狄是不敢存在的,因为它的两位女性掌权人,现在的北狄倡导男女皆可上集市,亦可外出做活。
绛曲想象着等会许瑭脸上出现的那些表情,还有可能会说些规劝女子的话,顿时面上有些可惜。
“不是,姑娘的嘴角沾上了碎屑。”
许瑭语气很平淡,从腰间掏出了张手帕递过来。
那是张深蓝色的,带着一丝清香的干凈帕子,像他这个人一样,看着像是纤弱公子哥,实则坚固细心,与之相处很舒适。
绛曲面色闪过尴尬,接了过去,磕磕巴巴的说话。
“抱,抱歉,多谢。”
许瑭轻笑了下,“是在下意外看到了姑娘不雅的姿态,该是在下向姑娘请罪,请姑娘原谅在下,不丑。”
很灵动可爱。
男子只用一根发带束起前面的头发,全部披散在背部,眉眼稀松浅淡,是清俊修竹一般的人物。
整个人笑的时候就像大片冰面上陡然间扫过的一缕阳光,缓缓的撇过冰面,不灼热,但缓和滋润。
“噗嗤。”
“姑娘笑甚?”许瑭一脸莫名。
“刚才听到了一个趣话,感觉很好笑,一时忍俊不禁,先生莫怪。”
她怎么会觉得许瑭也是那样的人,不过两面之交,绛曲肯定许瑭性子是个符她眼的,至少不全然令人讨厌。
篝火映着旁边女子明艷的笑脸,给人一种带有攻击性的感觉,许瑭竟觉得这暖火甚至不及面前女子的千分之一好看暖和。
“不怪,不怪。”
前一句是回应,后一句似自己呢喃,散入篝火之中,消弭不见。
……
为雎宁设的接风宴在他们安顿好之后举行,虽然之贞宁帝早已亡故,新上位的小皇帝和这个远嫁和亲的姑母没有丝毫的亲戚温情,但卫霆早已控制了朝堂局势,他说了要办,就没有人反对。
小皇帝是惯会见风使舵的人,雎宁姑母虽然不用他去讨好,但是摄政王夫人可是姑母的好友,面子上的功夫他必须得做好。
席面很大,设在晚间,用数盏宫灯照亮硕大的宫殿,其间歌舞升平可谓给足了雎宁面子。
一同入宫的还有焉铎。
一众大臣看他的目光当然不善,他与雎宁的亲密只要眼睛不瞎的,其中的门道都能看出来。
不过眼神紧迫的男人是不在意旁人的,说到底他的身份是北狄的王,明面上的首领,那些大臣再敢不忿,也只敢埋在心底,浮于表面。
若是在北狄有人敢这么对他,焉铎估计那人的尸骨都长出了几轮绿意盎然的枯草。
顾及着雎宁的想法,焉铎忍下了别人对他的白眼,忍下了自己的脾气,对上雎宁淡淡的笑,施施然落座,脸上并无半点戾气。
北狄王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