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修冥一向狡诈,选在此处,量他有三头六臂,也耍不出什么花样来柝。
雪峰山附近的气候极低,安笙一身湿漉的裙纱瞬间僵硬结冰,寒风打透她附体的衣物,让她不停的发抖着。
安笙急促的喘息,口中吐出白色的雾气。
而一旁,君宁对于她的痛苦视而不见,甚至带着报覆性的快感。
他低声吩咐道:“将她压上。”
“属下遵命。”高大的侍卫扯着她,走上盘山路。
此时的安笙,四肢冻得僵硬,却不得不被动的迈开脚步。但明显跟不上节奏,踉跄了两步,便径直摔了下去。
那侍卫却并不理会,身体撞击着地面,肌肤上很快出现青一块紫一块的淤狠。
她唇角扬着冷笑,紧咬牙关,并不出声呼痛。心中却嘲弄的想着,若继续如此,只怕还没到山顶,她大概已经变成一具冻僵的尸体了。
此时,不远处传来哒哒的马蹄声,骏马如闪电般飞驰而来,转眼间已靠近了宁王的人马,来者不是别人,为首的便是白楉贤。
他利落的翻身下马,剑眉紧锁,眉宇间是骇人的寒,比雪峰山的冰雪更甚。
他不由分说的来到安笙身前,扬手一剑刺穿了那侍卫的胸膛,鲜血迸溅在厚厚的积雪之上,颜色实在是美得很。
下一刻,安笙倾斜的身体已倒入白楉贤胸膛中,他解下身上狐裘,裹住安笙冻僵的身体。
宁王面色难看之极,怒声训斥了句:“白楉贤,你想造反吗!”
白楉贤轻拥着安笙,低魅一笑,不冷不热的回道:“自然不敢。有胆造反的,只有王爷而已。”
“白楉贤,你……”君宁一时语塞。气的脸色发青。
白楉贤眸中却浮起冷冽之色,唇边笑意已然消失不见,沈声开口道:“王爷似乎忘记了,我早已说过,你可以拿她威胁君修冥,但任何人都不能伤害她。”
君宁手掌紧握成拳,脸色难看到极点。
气氛一时间僵持不下,最后,他不得不服软,温笑道:“白少爷何必紧张,她既是你的心上人,本王自然不会伤她分毫。”
白楉贤低敛着眸,一瞬不瞬的看着他,对他的话也是将信将疑。
君宁又道:“白少爷别忘了,我们可是有着共同的敌人。你大可放心,本王说到做到,绝不伤害贤妃一根汗毛,你若不信,可以跟随本王一同上山。”
白楉贤沈思片刻,才稍稍放开她:“别怕,我会一直守护着你的。”
他说罢,还是将她交回到君宁手中。
安笙沈默着,唇边笑靥却极是讽刺。
终究,在白楉贤心中,还是他的覆仇大计与江山比她更重要。
雪峰山顶峰之上,安笙被君宁推嚷着站到了峰顶,视线所及之处,皑皑白雪覆盖了天与地。
脚下是冰封的万丈悬崖,让人不寒而栗。
安笙紧裹着身上厚重的狐裘披风,却依旧无法阻挡寒风入骨,凌乱的发丝在呼啸的寒风中飞扬。
此刻的女子,雪颜绝丽,如同存于冰雪世界的雪之女神。
她漠然回头,对白楉贤柔媚的笑:“师父还记得吗?小时候你曾对我说过,雪是世界上最纯凈的东西。若能葬身于此,或许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她云淡风轻的话,却让白楉贤莫名的慌乱,似乎有一只无形的手,紧紧的勒住了他的心。
他有些勉强的挤出一抹笑,回道:“你总是喜欢将话听一半,我也还说过,雪是世界上最虚伪的东西,掩盖了世间所有的丑陋与罪恶。
所以,它配不上你。笙儿,百年之后。我会与你合葬在青山绿水之间,那才是最好的归宿。”
安笙笑笑不语,清冽的眸光遥望向山脚下,一人一马正快速的向山顶而来。
即便隔着遥远的距离,她依旧能辨得出,那是当初的那匹“若离”马与君修冥。
她静静的凝望着,深沈不语,绝世的容颜淡漠的没有一丝情绪,没有人能猜得出她此刻究竟在想着什么,一双墨色瞳眸,却浮起比冰雪还要冷寒的流光。
君修冥的脚步极快,转眼间,人已飞上了峰顶,隔着丈远的距离,他深深的凝视着安笙。
而与此同时,她也看着他,天与地,他们的眼中存在的只有彼此而已。
君修冥的眼中有隐隐的忧虑,更多的却是化不开的浓情。
安笙看着他的时候,眸光却是他都分辨不出的覆杂神色,有疼痛,有挣扎,有冷漠,还有深深掩藏了的落寞。
看着他们两人的对视却刺痛了白楉贤的眼,他站在岩石后看着前方的一举一动。
时机未到,他还并未打算让君修冥发现自己的存在。
只是令白楉贤不曾料到的是,就算是她忘了,就算是他不明她的身份,上天却依旧将二人捆绑在了一起。
有时候,连他也情不自禁的羡慕。
君宁狂妄的笑,似乎对目前掌控的局面十分得意:“皇上果然守约,一人只身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