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青奴姑娘这话,那姐妹俩的脸色几乎在同时都变得更是煞白一片,亦都纷纷低了头,那妹妹不敢作声,但是那做姐姐的却嗫喏着道:“婢子,婢子……”
很显然,听青奴姑娘话里说又是爹爹又是身子又是吃亏的……证明她已经把什么都给听了去了,这刚才那些姐妹之间的梯己话儿可都不是什么见得光的,说不得就是一番心机,这心机一旦漏了出去,她们岂有个不怕的。
谁知这个当儿青奴看见她们这副样子却只是淡淡一笑,“行啦,既然你们姐妹有话说,那就下去找个没人的地方,慢慢的说去吧!”
姐妹俩闻言愕然片刻,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来看了青奴一眼,却只能从她脸上看到一抹淡淡的微笑,除此之外,什么都看不到,当下她们也不好解释什么说什么,毕竟人家青奴姑娘这还没问罪呢,因此当下只好又不约而同地赶紧低下头答应了一声,转身屏着息慢慢退走了。
等她们走了,青奴不由得侧转身看了她们姐妹一眼,却是禁不住失笑一下,微微摇头之后,眼睛便瞇成了两弯亮亮的月牙儿。
她这是刚因为公主殿下担心萧挺从外边回来了没人伺候,所以特特的打发了回来伺候的,这会子公主殿下还在那安邑坊杨柳的那座院子里呢。以她这样做老了事儿的,又赶在这么个当口,便是这姐妹俩有什么事儿她自然也不会即刻便发作。
再说了,这姐妹俩可是自家少爷昨晚才领回来的,据说又是那边英国公府的小公爷李敬业送的,这肺腑可还难知的紧呢。
当下她看着那姐妹俩走远了,又低下头想了想,这才进书房里去服侍了,又见萧挺一副苦眉紧皱的模样,她自然只有一个劲儿加意承欢的,也就更不会提起什么。
直到晚饭前,公主殿下才一脸甜模样儿的从外头回来了,又与萧挺在书房里说话,青奴闪身出来了,在外面只听见里头唧唧咕咕的,公主殿下一行说一行笑,倒听着今儿一下午都没怎么展过眉头的少爷,好像也笑了几声似的,青奴便知道,定是公主殿下已经把那边杨柳的事儿都说妥当了,也不定自己走后那边又有什么事儿那么可乐,这会子可是说起来了。
当下她转身离了书房所在的正院,到了平日里她与公主殿下一起定夺家中事物的庆喜堂,这才招手命小丫头子把外边管事的一个叫陈勇的找来。
那陈勇素来办事沈稳,更兼人又机灵,便是昔日在公主府里的时候,也是青奴手底下一等一用得着的,那些外边的生意及打听消息等都是命他问着,兼且来回的负责传话儿,到了这边府里之后,更是由他负责将府中一应暗地里的勾当都统统管了起来。
只不过因为他负责的事情大都是些不便对下人们说的,所以他在府中的名义,也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的采买管事的罢了,倒不大入得府里下人小厮丫鬟们的眼,便是外面那些交往的人家,也多是根本就不知道他的。
当下听见青奴姑娘叫他,那陈勇忙抛下手头的事情赶了过来,可巧的后面老夫人直嚷着中午吃的饱了些,命晚些传晚饭,而看少爷与公主那边在书房里有说有笑,自然也不至于急着传饭,所以青奴这边也就腾出了空来,便在东跨院的一处小抱厦里坐了静静的喝茶,一直到那陈勇从外边赶过来。
那陈勇躬身请了安,便垂手退到一边。青奴先是问了些家计生意等事,他都一一的答了,这些日子虽不说蒸蒸日上,倒也稳中有增,青奴听了自是点头满意,然后又问外头的消息打听,那陈勇觑着左右无人,便将外面的安插人等的布置情况逐一细细的回了,有已经入了门径的,现在已经是可以有些信儿传回来,还有些虽一时之间尚不得法儿,派去的人却都是些伶俐的,想来也是早晚的事儿,不过缺些机缘罢了。
青奴又是听得连连点头不已,然后道:“现如今不比以前,以前咱们在那边府里的时候,有皇上和皇后娘娘在上头,咱们每日价忙活的,也不外就是些吃吃喝喝的事儿罢了,咱们既不跟谁争利,又不与谁夺情,自然犯不上打听这个关心那个的。……”
“……但是眼下嘛,你也知道,咱们家少爷现如今虽说是不问什么事儿的,但是看皇后娘娘的意思,再看这朝廷里的风向,将来竟是要大用,咱们少爷一句话便荐了一位宰相出来,便是兆头!说不得咱们家少爷都等不到来年的科举,也就要到那殿陛之间行走去了!……”
“……这做官嘛,别的不怕,就怕错了路子,所以消息打听,最是重要,我记得那《孙子兵法》里还有‘赏莫厚于间’的说法儿呢!少爷他为人刚正,心思又精深,自是不屑于这些字狗零猫碎的事情的,但是咱们这些做下人奴才的,却不能不替他想着,这些日子我打发你安排这些,也就是存了这个意思,你只当心的好好料理,将来少爷万一从这上头得了用处,我定会禀明了,到时须是少不了你的好处的,你可记住了?”
她一行说,那陈勇一行的点头,到最后,更是连忙道了谢又连声称是。
对于这陈勇,青奴自然是放心的,只不过这等事情非同小可,一旦要是有一点儿火星子溅出去,可就免不了是一场泼天的乱子,虽然朝中但凡有些心思就没有不註重消息谍报的,但这种事儿却是张扬不得,说不得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但明面上大家却都是三缄其口,各自心里明白,顾住自己也就是了,却是见不得光的。
而想一想当日里自家少爷在青羊观养伤那会子,晋阳长公主殿下把自己叫到她房里,特特的叮嘱让自己开始着手准备这件事时候的表情,青奴更是加意的小心此事,所以这才时不时的把这陈勇叫来说些话,也不过就是敲打敲打他的意思罢了。
把这些都说过了,青奴端起茶盏浅浅地咂了一口,本想这就摆摆手命他去了,却又看似不经意地顺口问了一句,“我记得刚才你说,那英国公府李家那边,至今还没能铺好路子?这个,可是要抓紧些了。”
那陈勇闻言躬身道:“是,姑娘。只因当时您说过的,那英国公府等处,都是咱们家少爷的相与,所以倒并不急,只先拣着赵国公府与太子,还有其他几位太子殿下惯来用得着的大臣们家里打量,所以,小的便也没有紧着催,既然您这么说了,那小的回去就办。”
青奴闻言点点头,有句话在心里放着,却又并不好与这陈勇说,以她的看法,这越是看上去关系亲密的,却越是要防着些儿呢,须知道,这古往今来败家灭国的事儿,多是由里面自己杀起来的,那外面的敌人纵是厉害,却未必就伤了根本,但是这亲近的朋友咬上一口,却是撕皮带肉伤骨头的。
所以,其实在她想来,这第一个要留神的,就是英国公府。只不过她也明白,这些日子自家少爷与那边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所以也不必太急就是了。
当下她想了想,道:“这也没什么,我就是顺嘴问问,你该怎么办就还按你的章程办就是了,不必为了我一句话乱了你的章法。只是有一件……我这里有件事,你倒是得赶紧的给我打听了来才好。”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