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对下午自己把皇上抬出来的事情,略略有些悔意,不过再一想,自己这么做总算是足以保住太子这棵大树不倒,而只要太子安然无恙,想必皇后娘娘也不至于能动得了自己!想到这里,他心里才稍微顺服了些,觉得自己这一回虽然把自己给丢出去了,保住了百官们的人心向背,却也总不算是什么臭棋。
再说了,皇上他是不是还活着,还是另一说呢!
这时又听来济道:“事情到了这个份上,咱们跟皇后娘娘之间,就算是公开的撕破了脸了,想必明日早朝之后,即便是皇后娘娘再怎么支持那个萧挺,也得仔细掂量掂量了。她该明白,咱们这就算是把萧挺当成了靶子,到时候,我想不管皇上是否还在人世,皇后娘娘她,都该丢卒保帅,把那长安南市的事情停下来了吧!”
太子李弘闻言重重地点了点头,“师傅说得好!只要母后她被迫舍掉萧挺,废掉了那个长安南市的打算,咱们就算是赢了这第一仗!接下来,就可以一边等着扬州上官大人的好消息,一边慢慢的收拾那个萧挺了!”
以他对萧挺的恨意之深,此时说话自不免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似乎是想到了明日早朝之后萧挺的惨状,一向以雍容大度着称的太子李弘眼中,甚至突然的多出了几分阴狠。
末了他又问:“师傅,这几日长孙老公爷那边,可有什么主意传过来?”
来济闻言微微一笑,“太国舅大人他,只有一个主意,说起来李大人也算是误打误撞,正好的与长孙大人的主意不谋而合。”
李弘闻言一喜,“哦?这话怎么说?难道长孙老公爷的意思,也是要把父皇……”
“没错!”来济道,“此前我一直都不太敢相信,但是上次长孙老公爷却告诉我,以他对朝廷上这些日子形势的判断,再加上对皇后娘娘的分析,他有九成以上的把握,皇上他,已经驾崩了,而皇后娘娘一直都秘不发丧,是怕一旦消息公诸天下,您顺利登了基,她将无法再过问朝政,所以我刚才才说,李大人此举,虽然有些鲁莽,却也不失为一个破开闷局的好办法!”
顿了顿,他捻须笑道:“长孙老大人的眼力,我还是信得过的!”
一直都没有机会开口说话的李义府此时终于长出了一口气,现在看来,长孙老公爷的判断居然和自己一样,这么说,自己居然还真是很有希望立此一大功!
当下他笑了笑,“那么,下官马上回去写折子联名,明天咱们就试上一试!”
※※※
傍晚,天擦黑的时候,萧挺到了青羊观。
晋阳差人送话过去,说是有人要见他,来的路上他还纳闷,这有什么事儿还不能等到明天,眼看着天黑了,府里正要摆饭呢,晋阳却又突突的差人把自己找来,母亲倒是没说什么,太平那丫头的小嘴儿可是撅起来了。
说起来真是悬乎,或许这父女之间真是天生的就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精神感觉吧,太平多日不往宫里去,突然去了一趟之后,回来就告诉萧挺说,她觉得父皇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当时吓得萧挺那个一身汗哪!
太平是在宫里长大的,虽然还在天真烂漫的年纪,但是宫中朝中的尔虞我诈见多了,她即便是再怎么天真单纯,一旦遇到这种事情,却还是谨慎小心的怕人!就连怀疑自己的父皇已经去世,她都没有敢当面问自己的母后,而是跑回来把自己的猜测告诉给萧挺!
她这么做,连自己母后都没敢说没敢问的话,却回来告诉给萧挺,这固然是对萧挺莫大的信任和爱,让他心中感动不已,但是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却也给萧挺出了一个大难题!
因为皇上他,还真是死了!
这几天萧挺煞费苦心,总算是好不容易的把太平心里那点疑神疑鬼的想法给哄下去了,不过,在他细细的观察之下却是发现,太平这丫头虽然表面上一片平静,但其实背了人的时候,却是一反常态的不是闷坐就是发呆,想来这种事情一旦上了心,除非亲眼见到她那父皇还活着,否则这心事是去不掉了。
别看太平有时候疯疯癫癫的傻可爱,其实这丫头心里有主意着呢!
这几天虽说萧挺忙着自己的事情已经是脚不沾地了,但是因为担心太平一时冲动做出什么让人收拾不了的事情来,所以便总是刻意的多抽出时间来陪她,而且还悄悄地安排给青奴,说是你们平日里闲着也是无事,不如主仆俩多出去逛逛,这才好了些。
可是你瞧,眼下这一出来,太平那小嘴儿又撅起来了不是,临出门的时候,萧挺似乎还听见她嘀咕了一句,什么“那可是我姑姑”之类的。
算了,先不管她!
在青羊观前下了马,萧挺一边把缰绳甩给老黑,一边迈步就往里走。他是熟门熟路的,所以那门口执礼的女冠看见他也只是躬身施礼,连问都不问便放他进去了。
进了观门看见停在门里头的一辆马车,萧挺顿时知道这是谁要见自己了,跟晋阳见了面说上几句话,混不要脸的调戏人家几句,挨了两记粉拳之后,才顺着她的手指往旁边一间厢房里去,到了房前推开门,里面正坐在胡床上的佳人可不正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