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年幼的靳久来说,心中甚至带着隐隐的期待,也许,灰色三号就是自己的母亲?只是因为某些原因,丢了他,也丢了父亲,此时关在实验室中,所以母子才能相见?可能父亲和母亲的感情并不好?但这不打紧,对于儿子,她还是有喜欢的不是吗?要不然为什么暴躁的灰色三号独独会放过他?为什么会教他本事?又为什么会在他受伤的时候关心他?
这样的想法甚至一度让靳久完全将灰色三号当成了自己的母亲,甚至在训练间隙,偶尔还会在她面前闹个小孩子脾气,撒撒娇,受伤的地方,明明还可以忍受,偏偏一到她的面前,就泪盈于眶,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靳久抱着隐秘的小期待,期望母亲认他的那一天,只是他没有等到叫妈妈的时刻,只在某一日如往常般去实验室的时候,发现灰色三号空荡荡的笼子。
在实验室,一只狼住进了一个笼子,除非死去,否则,永远没有离去的机会。
那天的靳久第一次发了脾气,像个小孩一样又哭又闹,拒绝训练,不顾一切的想要找到灰色三号。
最终,还是一个比较年轻、比较心软的工作人员看不过去,知道小孩在闹什么,才偷偷对讲他拖到一旁,告诉他,灰色三号自己撞死在了墻上。
狼也是会自杀的,在这个实验室里,绝望的生活环境,使得很多狼选择了自我了结这一条路。
虽然年幼,可是靳久也知道,他无能为力,而他能做的只有变得更加强大,强大到足以改变这一切。
而关于母亲的回忆,只有灰色三号的气味,靳久把它珍藏在心中。本以为他这辈子,都不会再闻到相同的味道,只是意外的,他有机会知道更多灰色三号的事情,也许,这也是缘分?
顾则找到他,当靳久知道木槿的味道就是灰色三号的气味,就是他心中母亲的味道时,对着祁远,他恨不得当场就将眼前的男人碎尸万段,可靳久不能,因为木槿虽然恨祁远,可曾经,木槿最爱的也是祁远。
“她有没有提到过我?”祁远突然看向靳久,双手按在桌子上,眼中带着奇异的渴望。
靳久冷笑一声,甚至不必回答,祁远的脸色已经一片煞白。
“靳立军知道木槿死的消息并不意外,因为他就是杀人凶手,没有他,木槿依然会活在这个世界上。”靳久望着眼前的男人,缓缓说道。
顾则心中暗地给靳久竖起了大拇指,原来,他在等这一刻。
只是,祁远的反应完全出乎顾则的意料之外,只见祁远再次瘫倒在椅子上,眼睛空空洞洞,望着桌上的照片,自言自语一般:“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你难道不想给她报仇?”一直看不出什么表情的靳久脸上带着愤怒,显然没有想到,祁远会是这般反应。
“报仇?”祁远重覆,“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报了仇,木槿也不会回来,也不会原谅我!”眼神中没有悲伤,没有难过,也没有刚才歇斯底里的愤怒,剩下的只有空洞。
顾则皱眉,就见靳久猛的上前,一拳砸在祁远的脸上,抓起他的衣领,将瘫软的人从椅子上拎起来,愤怒的说道:“这一拳是代木槿打的。”说着,又将人放下,冲着祁远的脸又打了一拳。
祁远站不稳,坐不稳,整个人摔倒在地。
这一次,靳久没有再说话,像是看垃圾一样看了祁远一眼,然后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
而躺在地上的祁远嘴角鲜血直流,目光空洞的看着天花板,依然在呢喃,“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顾则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向着靳久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