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念冷笑一声,站在原处,像是打量猴子一样将他上上下下看了一遍,不屑的说道:“也不过如此,真不知道她怎么瞎了眼看上你?”
祁远目光沈沈不说话,只是脸上的怒火已经逐渐聚集,眉头紧皱,不轻易宣洩怒火,终于开始重视起眼前这个目中无人的年轻女人。
年轻时,他有不少情债追讨上门,可木槿离开之后,他便再没有让这种事发生的机会。祁远微微瞇着眼,打量着眼前的女人,迅速翻找自己的记忆库,很明确他和眼前的人并不相识。
祁远能够走到今天的位置,除了视野和一定的运气之外,最重要的是他聪明过人,过目不忘在他世界里从来不是奢想。
“看够了吗?”陆念挑眉,声音隐隐带着愤恨:“是不是很好奇我是谁?你不是自缢情圣吗?整日里做出个要死要活的模样。”
祁远这么多年来唯一的死穴就是木槿,一点就燃,冷着脸下逐客令:“我不管和你有什么误会,现在都给我滚出办公室。”如果不是女生,他甚至会亲自动手,好在没有丢掉最后的修养,现在他可不想和陌生人扯皮,心头燥火更甚,直接断起茶几上的冷茶灌了一口。
陆念双手环在胸前,依然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怎么?你不是一直努力在找她吗?她的女儿站在你面前你能做的就是赶人?”说到后面,已经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死死盯着祁远的一举一动。
茶杯从手中脱离,陶瓷落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杯子里的茶溢在了两人的脚上和腿上。
祁远保持着手中拿茶杯的模样,僵硬的抬头看着这个站在一旁,脸上满是恨意的女人。
他从来不知道折磨一个人,原来光用眼神就可以。
祁远从来不会在其他女人身上寻找木槿的影子,因为她是独一无二的,更不会拿来和人比较。只是此时,他不由自主的开始在眼前女人身上寻找木槿的模样。
额头、鼻子、嘴巴、脸型,每对比一处,一颗滚烫的心就开始下沈一点,到最后,终于溢满了浓浓的失望。是啊,又在奢求什么呢?他们的女儿,早已经死了,死在他的愚蠢和无知上,死在他的不忠和自大里。
“如果你现在不滚出去,我向你保证,下半辈子你都会活在痛苦之中。”祁远不在压抑怒火,做惯了管理者,此时说的每一句话都带着由内而外散发的威严,没有人会怀疑,他说的不是威胁,而是事实。
“哈哈哈哈哈,你当然不会在乎,你可是在我没有出生的时候就恨不得让我死无葬生之地的人渣。”陆念怒极反笑,最后的两字是从她的齿间硬生生的挤出来的,眼中怒火滔天,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缓慢变身。
头顶的耳朵开始出现,棕色的毛发慢慢从她原本洁白无瑕的皮肤上显现,脸开始扭曲,尖牙慢慢生长……普通人看到定会大惊失色的场景在祁远眼里却成了最美的风景,和最好的希望。
原本一直坐在沙发上的人站了起来,颤抖的一步一步向着正在变身的陆念走去。
陆念想要完成变身,想要用尖利的牙齿咬破他的喉咙,想要用爪子划破他的脸,可是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变身到一半的人又缓缓变回人形,依然冷冷的看着眼前手都有些微微颤抖的男人。
“你”他的声音瞬间有些哽咽,有些不可置信,又有些恍惚,一句话都说不完整,只能停在她的面前,再次细细的打量起来人。
这次每看一处,祁远的心跳的就更加厉害,不像,她当然和木槿长的不像,因为她的五官完全来自于他的模样。心中隐秘的希望开始放大,可绝望也同样在拉扯,他们的孩子不是早已经腹死胎中了吗?他亲眼看到木槿满身是血的模样,亲眼目睹血肉模糊的血块。
“不可能,一定不可能。”祁远的嘴唇有些颤抖,低低的呢喃声似乎想要说服自己不要奢望,可眼睛却一丝一毫的不肯放过细细端看眼前人的机会。
陆念冷笑出声,从一直背着的挎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狠狠的砸在了祁远的脸上。他这样算计的人,没有确切的证据,又怎么会平白信任他人?
祁远意识到什么,几乎颤抖的打开那份文件,等他再合上的时候,眼中的泪已经模糊了视线,伸出手想要摸一摸他的女儿,抱一抱他的女儿,却眼见到面前的人往后退了一步,嘲讽的看着他笨拙的动作。
“帮我一个忙。”陆念切入正题,冷冰冰的开口,“我们的事,慢慢算。”
别说一个忙,哪怕从天上摘下月亮,祁远现在也恨不得立刻开始行动,一口答应道:“好,你说。”
“靳立军。”陆念将那人的名字在口中说了一遍,恨不得上齿碰上下齿的机会就能让他死无葬生之地,从靳久口中知道母亲的事之后,她日日日夜夜都想将那人扒皮抽骨。
“好。”祁远立刻转身向着办公桌走去,想到什么,又猛的回头,欲言又止。
陆念缓缓走到沙发旁坐下,没有回答。
祁远望着她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脸,心中却第一次生了希望。她的恨明明白白,可是她也活生生的站在面前,无论她有多恨,有多厌恶他,可是,只要活着就有可能,只要还能找到她一切都有转圜的希望不是吗?哪怕她永远不原谅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他们的孩子还活着,他和木槿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