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连忙问道:‘你这究竟是怎么了?金豆子呢?’女儿此时已经疼得脸色发青,嘴唇已经被咬破了。她说刚才有个全身长毛的怪物从窗户跳进来,一转眼的工夫便将孩子抱走了,而她因为拼命护住孩子,也被怪物伤到了。此时此刻不知为什么忽然觉得肩膀上的肉像是被人用刀子剜开了一样。
“她这一说我心知必定是那个怪物作祟,可是却也不敢再继续打那口棺材的主意了。而唐骏此时却不在屋里,他去了哪里?当时我已经顾不上这么多,只是担忧金豆子的下落。直到晚上唐骏才回来,他神色忧郁地说,他跟随着怪物冲了出去,搜索了整座山,也没有发觉自己儿子的下落。
“接下来的几天也总是传来各种稀奇古怪的声音,我和唐骏却一直守在女儿的房间里,将那口缸移到了女儿的房间中,不管外面怎么混乱我依然不肯离开房间半步。
“就这样过了大约一周有余,终于,晚上那种古怪的声音再也没有了,可是就在我稍微放松警惕的时候,却发现晚上一过子时村子里所有人家的灯便都会亮起来。
“和今天晚上的情景差不多,当时我整晚没睡,直到东方露出鱼肚白之后那些灯才熄灭,白天我便想到那些已经废弃的院落探查个究竟,我一家接着一家地走,屋子早已经凌乱不堪了,根本没有找到有人来过的痕迹,更别提灯了。
“那些灯亮了大约有一个月左右,终于一切又恢覆了正常,只是虹英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有一天晚上,我回到家之后发现虹英失踪了。”老金头说到这里,眼睛已经溢出了一丝泪水。
我能理解老金头当时的心情,“那是什么时候找到的虹英?”
我这句话刚一出口,便发觉老金头的脸上现出一丝绝望的神情,眼睛死灰般地望着窗外。
沈默……老金头脸色阴沈地望着窗外,而我却一直望着他,此时雨已经停歇了,耳边只传来房檐滴下的积水声,“啪啪”的清脆入耳。
过了良久之后,老金头才回过神来,长嘆了一口气说道:“接下来的几个月,怪事又发生了,白天我和唐骏几乎什么也不做,一直在找寻着女儿和金豆子的下落,开始的时候是在村子中废弃的房子里找,慢慢地走的地方一点点地扩大,几乎所有觉得有可能的地方我都去过了,甚至包括那座荒坟。而晚上我们就饥肠辘辘地回到家,草草地做一顿饭,吃了之后便抱着猎枪睡觉。
“这样的日子过了大概有半个月左右,一天夜里,我的耳边忽然传来了女儿的惊呼声,隐约也能听到金豆子的哭声,我霍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眼前一片漆黑,醒来发现女儿的惊呼声消失了,当时我以为只是自己过于思念女儿才做了一个噩梦。谁知,当我再次躺下之后,耳边再次传来了女儿的呼喊声,那声音如游丝般飘渺。
“我心头一紧,赶紧叫醒了唐骏,两个人握住猎枪循着声音走了出去,推开门,女儿的声音似乎是从村子的南面传来的,我慌忙向声音的方向跑去,一边跑一边给枪上膛。
“可是刚刚接近那声音却又飘向了北面,我们又追到北面,那声音转而飘到了东面,就这样我们一直追到快天明,在我筋疲力竭的时候那声音忽然消失了,唐骏不得不扶着我悻悻地回到了家。
“在刚进门口的时候我忽然灵机一动,一个危险的念头从脑海中闪过,我三步并作两步快速地向屋子里冲去,唐骏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果然,此时那最后一口缸也不见了。
“我像洩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坐在门口,知道自己又上当了,心中不免怒气顿生,于是便扛着镐头、铁锹来到了那片荒草地,心想反正女儿是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了,倒不如将这个孽畜铲除掉,说不定就是那两个怪物的居所。
“可是,刚到那片荒坟,我便惊住了,我清晰地记得那个墓穴的位置,此时那个墓穴已经变得空荡荡的了,上面的封土全部塌陷了下去,只有一个大大的坑,在坑旁边竟然还散落着那块毛皮一般的物事,我明明记得已经将它埋入了土里,难道是谁又将它挖掘了出来?
“我跳进那个坑中,用铁锹将那些浮土全部去掉,大约用了半天的时间,一个三米长,两米宽的长方形坑洞出现在了我的眼前,可是更让我感到惊讶的是,在南北方向上竟然有一条深深的地沟,那地沟是用破碎的白色瓷片堆砌而成的。
“我躬下身子,仔细观察那些白色的瓷片,瓷片上有水蚀的痕迹,可是这水是来自哪里呢?”老金头说到这里轻轻地咳嗽了两声,然后下了炕,之后端着一盏煤油灯走了进来。
他回到原位又给我倒了一杯酒,然后轻轻地说道:“小罗,你懂风水吗?”
我眉头微皱,虽然看过一些书,但是却对那些东西依然模棱两可,于是便摇了摇头。
“呵呵,这就难怪了,我当时只是疑惑为什么会有那么一条地沟,瞬间,我想起了祖上曾经有过这样一种说法:阴泉!”老金头一字一句地说道。
“阴泉?”我恍若梦中一样地听着这些话,顺手拿起酒杯,一口喝掉了整杯酒,放下杯子的瞬间,我忽然瞥见杯子的底上似乎粘着一些黑糊糊的东西。
“阴泉在一般的地方很少见,但是很久之前,在北卦村这个地方却开始流行了起来,就是在棺材的下面挖开一条大概一尺左右的深坑,坑的边缘用石子堆砌而成,据说可以防止怨气重的人变成厉鬼。具体从什么时候开始盛行的我便不记得了,只是隐约听老人说最早是一位高僧首创的阴泉。”老金头长嘆了一口气。
在此之前我看过很多林正英的《僵尸先生》一类鬼片,但是对于僵尸这种事还是将信将疑,即便是现在听老金头这样说我也心存疑惑,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那种凶悍的东西吗?
“那后来怎么样了?”我连忙收起马上就要跑远的思路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