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慌忙摇了摇头,即便当时我已经几近昏厥,但是我还是咬着牙盯着他那双乌黑的眼睛。
他长嘆了一口气说道:“很多年了,你是第三个见过我真面目的人。”然后他的眼睛望向远处的荒草地。
时值盛夏,那片荒草地中竟然连一点夏虫的聒噪声也没有,我忽然感觉身上一阵阵的发冷。然后毛奎子说道:“你拿着这个灯笼向前看!”
我有些疑惑地接过那盏灯笼,那灯笼的手柄很有质感,像是活的一样,握在手里尚有余温。刚刚接触到那盏人面灯笼我便感到脑袋一阵阵的昏厥,过了一会儿才稍微清醒了一些,而眼前的景象却又和之前大不相同了。
眼前的荒草地忽然多出很多大大小小的坑,瞬间我宛如走进了另外一个世界,身边大大小小的坟包忽然只剩下一个个的凹坑,那坑中还向外放射着淡淡的蓝光。我有些疑惑地向最近的一个凹坑走去。
一看之下又是惊出一身冷汗,在那小小的坑中竟然蜷缩着一个小小的婴儿,那婴儿的身上缭绕着无数蓝色的小虫子,细看之下那虫子宛若一只只小小的蜜蜂。我一惊之下手中的灯笼脱手而出掉在我面前的草地上,而眼前的景象也在瞬间消失了。我咽了咽口水,然后连忙环顾四周,这片荒草地四面环山,虽然那些山并不高,却异常险要,在山顶上零落着很多白色的墓碑,在月光下反射着凄冷的光。
那山体来势突兀,宛如鬼魅一般拔地而起。这片荒草地仿佛是将两座山硬生生地斩断,那山上的墓碑全部向荒草地的方向倾倒。我心里一惊,然后惊讶地望着毛奎子,也就是在那一瞬间我发现眼前这个人绝非善类,这是我看见过的最阴邪的风水格局之一。
这个风水格局在毛奎子给我的《天眼术》中名叫冷绝地。所谓冷绝地成因必有两个先决条件,第一是两山盆地,即被两山环抱中间出来的空地,这样的地形可以阻隔死者的怨气,将所有的怨气集中在一起。而第二个条件便是要有怨气,这怨气越多形成冷绝地的速度便越快。
冷绝地一旦形成,地下的尸体会发生极其玄妙的变化。那些尸体会反向生长,与常人不同的是那些尸体会越长越小,最后变成婴儿一般。
“你看懂了这里的风水格局吗?”毛奎子忽然说道。我疑惑地点了点头,然后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被撕掉面皮的男人,心中涌起一阵阵阴寒。
“哈哈!”毛奎子忽然大笑道,他这个人从来喜怒不形于色,别说是这样的大笑,便是平时听到他多说一句话也很难,但今天毛奎子似乎心情特别好。
“唉,也就是你!”毛奎子长嘆了一口气说道:“也就是你能够看懂这风水格局,我不知道这是你的幸运还是不幸!”
我有些惊慌,知道自己刚才已经做错了一件事,眼前这个人绝不会像我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也许我更应该装作看不懂眼前的风水布局。
“看见你第一眼我便觉得你的天赋异禀,对于风水术数有独到的见地,可是我没有想到你的天赋会这样高,《天眼术》上半册几乎所有的内容你都能够领会,这便增加了我的一层疑虑,但是现在除你之外也想不出更加合适的人选。”毛奎子长嘆了一口气,然后将那张令人作呕的脸凑到我的面前,小声地说道:“我教了你整整三年,现在帮我做一件事算是报答我吧!”
我向后退了两步,然后略作犹豫地点了点头说道:“好吧!”
那天晚上毛奎子告诉我他要离开这里了,让我为他守护这块冷绝地五十年,五十年之后这冷绝地便会成形,那时候我便可以离开了。当时的那种情况我便只能答应了他,自从那天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他。一般的风水宝地百年之后便会发生改变,特别好的风水宝地能保持二三百年,这就是历朝历代很少有一个朝代的历史能超过三百年的缘故。也正应了那句老话“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对于这种阴邪的风水格局,风水外溢的相对缓慢,如果有个能够懂得风水之理的人加以守护,时间就会更长。第二天毛奎子将那盏人面灯笼留给我便消失了。不过在守护冷绝地的时候我却渐渐地发现这冷绝地的来历颇有些诡异。
毕竟是受人之托,再加上毛奎子又教会了我风水术数,所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于是开始的那段时间我会在每个月的初一、十五按时来到冷绝地守护这里的风水。
可是我的心中却一直有一个疑问,这个奇怪的风水格局不可谓不阴邪,即便是在那本神秘的《天眼术》上也对于这种阴毒的格局记录有限。第一这样的地形比较少见,更重要的一点就是想将那些人葬在同一个地方着实有些困难,而这样阴毒的一个风水格局竟然在这里形成了,我开始有种隐隐不祥的预感。
因为这样的疑问我便开始关心北卦村那些村民因何而死。于是我走访了很多人,从一些老人的口中断断续续地得到一些关于北卦村的传说,这些零散的传说串联起来让我忽然感到一阵阵的心惊。
北卦村的村民祖籍不详,据说北卦村至少有四五百年的历史了。那里的村民很少与外面的人来往,不过据说北卦村里藏着一件宝物,这个传言为北卦村带来了无数次的灾难。但是一拨又一拨的掠夺者始终未从北卦村中找到关于那宝物的任何蛛丝马迹。
在道光年间,热河来了一个姓孙的将军,刚刚来到热河便带着一队官兵进驻了北卦村。他们的目的似乎很明确,那便是来寻找所谓的宝贝,而且这次来的还有一个神秘的风水先生,那人神出鬼没,见过他的人寥寥无几。只是有些关于此人的传言,此人穿着一袭黑衣,手中摇铃,用一顶黑色的帽子遮蔽着整张脸。
他们在北卦村足足驻扎了一个月有余,最后似乎只是带走了两口外形怪异的缸。在那队官兵退出北卦村的前一天晚上,孙将军将村子里所有成年人都押解到了那片荒草地上,然后将他们统统杀掉,并且掩埋在那片荒草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