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奎子听完之后大笑道:“你这话不假,这世上知道此物者也算是屈指可数。”说完之后毛奎子叫来了三个徒弟,命那县令早些回去准备他需要的人。
三人一直随从毛奎子的三千大军一路赶到这里,虽然对毛奎子殒人性命的做法不敢茍同,但是却不敢多言。他们三人进来的时候毛奎子正仔细地端详着眼前的那件物事,待他们落座之后,毛奎子才说出那物事名叫滴血虫。
这东西十分罕见,毛奎子也只是知道个大概而已。此物是生长在深山中的一种小虫子,这种虫子一生分为三种状态,最早生活在地下暗河之中,样子如同蓝色的冰晶,当温度适宜之后便会变成蓝色的萤火虫模样的飞虫,这种蓝色的飞虫主要以死尸的血液为食,当它们成熟之后便会聚集在一起又深入地下,变成冰晶的形状,这样经历数百年便可以形成这种所谓的滴血虫。
这东西对于研习易术之人有奇效。三个人一听都对这件物事颇感兴趣。而毛奎子将那件物事就放在自己的身上。那县令果然碍于毛奎子的淫威,几天之内便送来了五百人,不过让他好奇的是如果那些人都被士兵吃掉了,为什么根本无从查找尸骨?难道是活吞的?
毛奎子带着手下士兵走进那个墓穴,墓穴之大是他不曾想到的,他一直在墓穴中查找了足足一个月,但是依然没有找到余下的几口缸。他悻悻地回到皇城,告诉皇帝如果想镇住鬼邪则要在全天下寻觅那剩下的几口缸的下落。
皇帝此时已经鬼迷心窍,对于毛奎子的话言听计从,于是便布告天下寻到那口缸下落者加官进爵,一时间全国上下掀起了一阵寻找神秘宝缸的运动。而三个徒弟被毛奎子安排藏匿到甘肃、四川、热河建立一些风水玄奇之地,然后静待毛奎子的召唤。
半年之后,一份密报于深夜被送到了皇城。皇帝拿起密报,上面所述之事让他看得触目惊心,皇帝拍案而起,再去寻找毛奎子,毛奎子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皇帝誓不罢休,开始追查毛奎子的三大弟子,可是自从半年前毛奎子委派三大弟子藏匿之后便再也未现身过。
却说那密报正是热河县令所呈,在与毛奎子合作的半年时间里县令虽然备受毛奎子赏识,而且毛奎子在皇帝面前再三美言也使得县令平步青云,可是心中仅存的良知还是将他折磨得日夜难眠。
一批批被县令送到军营中的百姓都有去无回,甚至尸骨无存。不仅如此,在和毛奎子接触的时日多了之后,县令越发地觉得此人可怕,他所带领的三千士兵更是让人望而生畏,所有人都穿着明晃晃的铠甲,月光之下耀眼无比。而他们却只在夜间行动,一到白天那些人便全部躲在营帐中安眠,整个军营空荡荡的,像是一座鬼营。
密报中县令还描述他一次在白天偷偷进入军营的情景,因为每次送人来都是在深夜,所以县令并不能完全看清这军营的全貌,而且在他的心中一直存在一个疑惑,那就是那些百姓如果真的被吃掉了,那么尸骨究竟藏在何处?
他深知那些幽灵一般的士兵在白天会全部休息,于是便带着两名随从赶在午后摸进了军营。他们是从一旁的山脚下进入的军营。那时正值盛夏,虽说热河一直有避暑胜地的美名,但是每年还是会有那么一两天极其炎热,县令正是赶在最炎热的日子潜入了军营,军营里空荡荡的,午后的气浪从军营中吹过来,夹着一股腥臭的味道。
那种味道很强烈,县令当下便奇怪,为何在夜晚并不曾闻到这种味道。他带着两名随从循着气味向军营中走去,此刻他心中暗想,也许这便是那些尸骨所散发出来的气息,谁知越是向前走,气味较之先前更加浓烈了,而且那种气味竟然就是从那些帐篷中传出来的。
县令轻轻撩起帐篷的帘子,虽然他早已经心有准备,但是帘子撩开之后整个人还是差点儿瘫倒在地。营帐中整齐地排列着六具尸体,尸体全部穿着银白色的铠甲,兵器放在枕边,但是那些尸体的脸和身体早已经开始腐败了。
县令忍着胃里的剧烈反应退了出来,然后命令两个手下去查探其他的营帐,所有的营帐都和这个一般无二。正在县令疑惑的时候,忽然狂风大作,乌云像是从地平面下钻出来的一样,瞬间将头顶上的天空笼罩住了,眨眼工夫眼前便如黑夜一般阴沈了下去,县令心知不妙,立刻带着两个随从沿着来时的路向回走。没走出几步,只听那些帐篷中传来了盔甲撞击的声音。
县令心道,莫非帐篷里的死尸爬起来了,这样想着脚下却没有放慢步子,快速地向前走。忽然一个随从摔倒在地,发出“啊”的一声,声音刚落,身后的帐篷帘子便立刻被挑开了,几个身穿铠甲的士兵从里面走出来。
那士兵也着实机灵,立刻伏在地上不动声色。士兵们在外面转了一圈并未发现什么之后又回到了帐篷,那名随从这才从地上爬起来。几个人提心吊胆地离开了军营,大气不敢喘一声,直到离开军营五里有余看到来时的几匹马才逃命一般地回到了县城。
谁知当晚毛奎子便急招县令过去议事,县令一直心有余悸,所以当晚毛奎子所说的话一句也没有记清楚,他唯一记住的便是毛奎子并未提到当天中午的事情。回到家之后,县令如获大赦一般地长出一口气。
可是噩耗在第二天早晨便传来了,昨天的两个随从一夜之间死在了家中。县令心中好奇,于是便早早地赶往两个随从的住所。谁知才到巷口一阵恶臭便直冲面门,让人有种头晕的感觉,再往前走巷子里早已经被围得水洩不通了。
县令进入两个随从的住所,远远地看见仵作正靠在墻边呕吐不止。县令径直走进屋子中,眼前的景象让他几欲昏厥,两个随从一个躺在炕上,被子上都已经被血染红了,那随从的脸似乎全部被硬生生地剥掉了,而且整个脑袋都已经腐败了,看样子似乎已经死了一周有余,而另一个随从则倒在一口水缸旁,样子和炕上的人相似。满屋的苍蝇一直围绕着两具尸体乱飞。
他急忙退了出来,却忽然撞在了门框上,转过头一看那门框,冷汗嗖嗖地从脊背上冒了出来,门框上竟然贴着两张人的面皮,那面皮正是两个随从的。县令吓得连滚带爬地回到了县衙,随即增加了护卫。
不过几天之后却依然没有动静,于是他便放下了心。但是从那之后他越发感到毛奎子此人的可怖。县令还是个心机颇深之人,他在半年间搜集了大量的证据,然后一并呈给了皇帝。皇帝看完之后勃然大怒,在寻觅毛奎子及其徒弟无果之后,才恍然发现那几口缸也已经不见了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