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奎子一楞瞥向殷悦,只见殷悦的眼神之中充满了不解。毛奎子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覆杂的东西,不过那只是一瞬间的事情,转眼间毛奎子又开始继续默念那几句像是咒语一般的东西。
“罗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殷悦见“欧阳老爹”不理睬自己,求助般地望着我,只是此时我已经无力去解释什么,只能加速让自己的手上下运动。
地面的震动越来越剧烈,尘土不停地从房顶上落下来,毛奎子的嘴角露出一丝欣慰的微笑。我的心一直悬在嗓子眼中,眼前的两只人面猫一直从屋子里打到门口,此时却在门口的悬崖上相互厮杀着。
又过了一刻钟,地面上果然如同那梦境一样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洞口,这回天术真的成功了吗?我完全被惊住了,同时被惊住的还有已经苏醒的殷悦,她一直用力撕扯着捆绑自己的绳子,但是却无济于事,那绑着她的绳子太紧了。
毛奎子见状更是眉开眼笑,忽然我发现毛奎子的笑容似乎僵住了,那洞口并未像梦境之中那样在一点点地扩大,而是出现之后在不停地缩小,缩小。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毛奎子一脸慌张地询问着,与此同时,我手中的绳子在一声轻微的“咔嚓”声之后断裂开来,我一个箭步猛冲上去,扑倒了毛奎子。毛奎子根本没有想到我会有这一手,因此没有任何防备。
他手中原本紧握着那《天眼术》的鬼字篇,此时被我这样一撞,书竟然从手中脱落,那书如同被施了某种魔法一般掉入了刚刚出现的小洞之中。
“不……”毛奎子见那书掉入黑洞中,竟然如同发疯了一般地将我摔在一旁,然后拼命地向洞口的方向猛扑过去。
我立刻纵身而起,准备去将毛奎子拦住,谁知脚上本来有伤,刚刚的那一纵身已经吃痛,伤口早已裂开,再想用力的时候身体却不听使唤,还未跃起自己先向前倾倒,手指只摸到毛奎子的衣角。
只听“啊……”的一声,毛奎子便坠到了那个洞口之中,那声音像是某种召唤一般,原本一直与夜叉混战在一起的另外一只人面猫立刻从外面冲了进来,一双眼睛在四下打量了一番后,忽然定在了地面上的那个洞口上,想也不想地纵身冲了下去。
剧烈的震动在一点点地减少,那洞口亦是一点点地缩小缩小,消失掉了。此时我才想起一直流着血的殷悦几个人,于是连忙捡起毛奎子落在地面上的刀,将几个人的手全部解开,之后帮他们包扎了一下伤口。
直到吉南与金豆子苏醒之后我才发现夜叉一直没有回来,于是便走出那个地穴之中的蒙古包,可是在外面的那个悬崖的臺子上也没有发现夜叉的踪迹。左右寻找无果之后,我们只得按照之前与金豆子所走的路离开了那里。
早晨的时候我们才走出洞口。“气死狗”大叔与吉南的爷爷是在北卦村的街上发现的,两个人一直被毛奎子反绑在北卦村的一棵树下,当他们苏醒之后,我将在地穴之中与毛奎子的对话一五一十地讲给了他们。听完那个对话之后,吉南的爷爷立刻将吉南拉过来,撩开他身上的衣服,那厚厚的鳞片竟然不知何时消失掉了。
而殷悦始终不相信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欧阳老爹竟然就是毛奎子,一直闷闷不乐。回到南卦村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了,老金头再三挽留我们当天在南卦村过夜再走,可是却被我们拒绝了。
这个地方以后我是永远也不想再来了。临走的时候金豆子一直紧紧地握着我的手,却始终一句话也不说。告别的时候金豆子一把拉住我,问道:“罗泽哥哥,你还会来南卦村吗?”
“可能会吧!”我实在不愿告诉他我之后再也不想回到这个地方了。
“你记得要回来看我!”
我点了点头。金豆子一直目送着我们,直到再也看不到为止。
回到县里之后我便辞掉了邮差这份工作,在朋友的介绍下去了一家报社。殷悦从未和我联系过,可能是因为怕见到我之后便想起过往的一些伤心事吧,不过最近总是能在电视上看见她的节目,她已经换了名字,但是那副天真的模样是永远改变不了的。
至于吉南,我曾经和他联系过两次,一次是他爷爷过世的时候,吉南曾经给我发过讣告,但是我却因为琐事缠身没能过去,当时感到很抱歉。吉南告诉我他爷爷在弥留之际曾经告诉他说关于我收到的那封人皮书信实际上是他拜托汪胖子的,目的便是等待着我的到来。即便当时我不去邮局工作,他也会将那封信辗转送到我的手里。不过时至今日再说这些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最近在做一个关于守陵人的专访,被采访者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男孩子,他给我讲述了关于他的故事。那个故事让我感动,恍然与我们所经历的故事有异曲同工之妙。在他临走之前我鼓励他将所有的故事写出来,他只是微微一笑。
回到住所,我第一次将所有的事情前前后后地想了一遍,忽然想起似乎忽略了一些事情,比如北卦村中那些女人们,那个一直躺在床上会用读心术的女孩,那些就像是谜一样让我不可自拔,还有对金豆子曾经的承诺。但是即便事情过去了那么久,我却始终没有勇气再回到北卦村,因为那给我留下的阴影实在太深了。在思索了一个月之后我请了假,准备第二天再回到南卦村去看望金豆子,谁知第二天早晨曹老蔫就找到了我,他说见到了老金头,他说金豆子已经在一周前死去了。
金豆子的死让我觉得胸口像是被塞进了什么东西一样难受,我整个下午都坐在桌子前,也许是我应该写点儿什么的时候了,即便我们所经历的事情无人相信,即便是为了纪念金豆子,我也应该将这些事情写出来。
至于重返北卦村的计划,我想势必也会延期了,因为关于北卦村虽然有很多谜让我难以理解,却少了那份牵挂。
2011年4月17日星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