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立昂合上电话,望向孟真,挤了挤眼睛。
“走吧孟村姑,你第一站想去哪里?”
孟真思索了一下,声音铿锵有力:“江川。”
孟真之所以会选择去江川,是因为早前听老范说叔叔被抓后就关在了竹峰岭监狱,之前一直没有时间去外省,现在正好趁着去看爸爸的时候一起去看望他。
竹峰岭监狱并不好找,路也不好走,由于监狱在半山脚,载着他们两人的拖拉机走到山脚下就不愿意再往前走了,他们只好拎着行李箱爬了一段山路才到达了监狱的大门口,林立昂依然在监狱外等候,并没有陪她一起进去。
坐在仅有一道墻和一层玻璃之隔的探监室,孟真等待的每一秒钟都很忐忑,因为她不知道叔叔是否肯出来见她,但最终,叔叔还是出来了,比以前更加瘦弱的身上穿着蓝色的狱服,一头短短的平头,双手被拷着手铐。
叔叔见到孟真后,一直低着头,垂着双眼不敢看她。
“叔叔——”
孟真唤了他一声,他才抬起头看向她,眼眶里满是泪水,虽然老泪纵横的叔叔一声不吭,但是她知道他在嘶哑着声音痛哭。
“叔叔……”
孟真也低下了头,一滴泪水从她的鼻尖低落,如果说叔叔当初丢下病中的妈妈以及她和孟诚是十恶不赦,如果说叔叔卖掉真诚饭庄不管他们母子三人的死活是十恶不赦,那么他现在已经得到了他应有的报应,现在坐在她面前的,只是那个曾经给过她一个温暖家庭的叔叔,一个曾经将她视若掌上明珠的叔叔,一个看到了她过人之处并对她谆谆教导的叔叔,这一些,在孟真心中,是磨灭不掉的。
“……孩子……我对不起你……”
也不知道静默了多久,当孟真耳边传来叔叔那沙哑的声音时,她已经过了探视的时间,叔叔被两名狱警拉了起来带往监狱内,孟真猛然站起身趴在了玻璃窗上,而叔叔也已经消失在了门口。
“怎么样?你叔叔他还好吗?”
一见到孟真从监狱的小门出来,林立昂连忙走到了她面前,而她则显得有些无精打采。
“叔叔他……向我忏悔了……”
孟真的话让林立昂颇为不解:“那不是很好吗?”
“不……”孟真用力摇了摇头,“他的这一声道歉对我来说,既不能让我妈妈覆活,也不能让孟诚回到从前,我也早就原谅了他,因为我知道,就算当初他没有丢下我们没有卖掉饭庄拿走我们所有的钱,妈妈早晚也是要走的,而孟诚迟早也会离家去外面闯荡,可是现在……他曾经做过的那一切,却变成了他身上无法摆脱的枷锁,而且极有可能压抑着他的一生,从此在那样的愧疚下生活,他一定会过得很痛苦……这对他来说,就是一种折磨,而我……却爱莫能助……”
林立昂终于明白,孟真是在替她叔叔担心,他拍了拍她的肩道:“别想那么多,以后有时间就多来看看他,陪他说说话,说不定他的心结,慢慢就解开了。”
孟真点了点头:“我知道,但愿是这样吧,希望下一次我来,他还愿意出来见我。”
林立昂双手插在裤兜里俯视着她:“那我们现在就回去吧,时间已经不早,我们先找个酒店歇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