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后的午后二人终于进入襄阳城中,郭芙看着熟悉的景致,一别数月,无语泪先流。走时黄蕊正吐艷,而今腊梅已展颜,离开时踽踽独行,归来时翩翩双飞。她眼含泪、唇噙笑,偏着头望着杨过,“杨大哥,我们终于回家了,短短数月经历过生死厮守、生死磨难,才懂得珍惜彼此,才认清深植在我们心底的情。还好我们及时握住彼此,不然真得会抱憾终生。”
“芙儿,人间真情总有劫数,如今守得云开见月明。”杨过星眸似水,温暖抚触着她的心间。
郭府大门大开,老管家眉开眼笑看着回家的两人,“大小姐、杨大爷你们可回来啦。老爷、夫人天天念着、挂着。”
“吴叔给您拜年啦,恭祝您四季如意。”郭芙笑瞇瞇取出梅花银锭递给管家。
杨过也取出备好的‘花钱’给管家打赏。老管家已打发人去禀报老爷夫人,二人欢欢喜喜携手进院向书房走去。
郭靖与黄蓉牵挂他们数月,听闻两人归家,早已赶到书房等候,二人并肩踏入,相处数月,郭芙早已习惯被杨过牵着手,未觉有何不妥。郭靖与黄蓉看到两人的亲密行为,神色稍变,眉峰紧蹙。
郭芙看到爹爹妈妈面色凝重,突然意识到自己与杨过间的亲密行为甚是不妥,她轻轻抽出手,双颊生晕,神情扭捏。两人向靖蓉二人叩拜行礼。
“红喜袋都给你俩准备好了,出门数月经历了不少事吧,坐下讲。”黄蓉给两人发了喜钱,看着女儿眉宇间多了份成熟,神色隐隐透着丝娇羞。再看杨过,面容俊朗,稳重中含着些许狂傲。深深情愫在两个孩子的眼神中流淌,一颦一笑间全是风情。她了解的笑笑,不动声色与丈夫对望一眼,两人心照不宣。
过芙二人分别落座,由杨过把数月的经历细细道来,郭芙在一旁不时插言补充,两人配合默契。
杨过从正午讲到傍晚,简单详细把数月的遭遇讲完,详细讲述了四川与鬼婆婆的奇遇和钓鱼城之战,而因找襄儿受伤之事他却一带而过。
郭靖与黄蓉听着他们俩人的奇遇,时而蹙眉嘆息,时而微笑点头,“你们这次出门数月,收获了人生的一笔大财富。成长的经历和成熟的阅历并收,竭心尽力做事情,坦然接受其结果。”郭靖感受到两个孩子细微的变化,心中甚是欣慰。
“嗯,早知如此就该多让芙儿出门历练历练,只是原先身边没有放心的人陪她。你们回来还没顾得上休息,先回房休息一下,晚饭时再聊吧。”黄蓉笑瞇瞇看着他俩,早已把女儿搂进怀中,又是欣慰又是心疼。
“娘我不累,今晚我给爹爹和娘亲手做几道菜,弥补多日不在家中未能侍奉左右的罪过。”郭芙腻在母亲怀里撒娇。
黄蓉笑骂道:“呆姑娘不急着今天啊,明日、后日、大后日,时间长着吶,讨好我们还在这一时啊,快去梳洗一下吧。就是有求于我与你爹爹,你也慢慢求吧。”
听着母女两人的对话,杨过顿感心惊,郭伯母心思灵敏,令人生畏。
晚饭时郭芙未看到妹妹,心中疑虑,“娘,襄儿呢?”她低声询问。
“襄儿初六就出去啦,她说要像外公一样四处云游,想着是上次出门玩上瘾了。”黄蓉轻描淡写,心中却极无奈,小女儿平时看似乖巧,实则性情顽固比芙儿更甚。
郭芙听到妹妹消息,默默不语,一晚都郁郁寡欢。
一夜无话。次日清晨,杨过却神秘的失踪了。
“这三天你跑哪去啦?”郭芙打开房门就看到杨过站在门外,正笑嘻嘻看着她。
“想我啦。出去办点事,前天走得早没来及跟你道别。你挡在门口干嘛,不请我进去啊。”他一路风尘而归,未及梳洗便心急着来找芙儿,怕自己的不告而别让她忧心。
“这是我的房间,哪能随便进。”郭芙自屋中出来,随手带上房门,“出门也不说一声,急死人了。大哥有急事?我去药室等你,你快去休息一下再来找我。”
“不用休息啦,有事跟你说。”他握住她的手,领着她向药室走去。
药室的门在他们身后掩上,杨过反身拥住郭芙,“芙儿,好想你。”
郭芙神色幽怨,撅着圆圆的樱唇,“去哪啦,也不说一声,我都担心死了。”
“怕我溜走?不会的,我去哪也要带着你,以后半刻也不分开。我去置办聘礼啦,今晚便向郭伯伯提亲。”他轻笑着在她鬓边厮磨,“芙儿一定帮帮我,心中惴惴不安。真不知郭伯母会作何反应。”
郭芙吃惊地抬头看他,“杨过你说的是真的?这么快,你请谁做媒?我以为你要等到正月以后。”
“我请朱伯伯保媒,郭伯母不会不给面子吧。”
“我劝你去睡一会儿,晚上好有精神。”郭芙在他怀中轻轻一嘆,“我娘说啥你便依她,但要不卑不亢,给我娘面子,你也要争面子,这个度不好把握。”她秀眉紧蹙,忧心忡忡。
“嗯,我懂得。瞧瞧,你现在比我还担忧。若不成我就把你绑走。”杨过托起她小巧的下巴,印上深深一吻。
“不至如此,你请朱伯伯保媒爹爹会开心的,礼数到了,爹爹绝对应允。快去歇一下吧,养养精神。”
“三天不见,想你啊。这样抱着你就是最好的休息。”想到晚上将要面对的困境,杨过紧紧拥住她,慰藉自己无助而忐忑的心。
“杨大哥,你好紧张是不是?上次求娶时可不是这样的,今儿是咋啦?”郭芙双臂环在他腰间,小脸依在他颈窝处,“怕什么,曾经你可是好勇敢的。”她想着年少时狂傲的他、叛逆的他。心中涌出无限的心疼,今天娘若真设局难为他,当真无人能帮上忙,只能把希望寄托在爹爹身上,唯盼爹爹早早发话应允杨大哥。
晚饭后杨过便遣人把四个大箱抬入郭府书房中,静静等候郭伯伯等人。他立于窗前,考虑着怎样开口避免提及往事。
“过儿好大阵势啊!这是你备的聘礼?”朱子柳一脚踏入书房,啧啧讚嘆,“草贴、相亲都可省啦,你们两家本就有婚约,我今日保媒赚杯酒吃。”朱子柳说到兴头,哈哈大笑。
一边的杨过摇头苦笑,“朱伯伯烦劳您今日多多美言吧。”
正说话间,郭靖与黄蓉进入书房,后面跟着满脸娇怯的郭芙,瑟瑟锦缎衣裙,玉带束楚腰,烛火萤萤中的她绝世娇艷。
“朱师兄何事如此高兴啊?”黄蓉看了一眼屋内的箱子及朱、杨二人,微微一笑,大家稍稍寒暄后,各自入坐。
“我来给你们道喜啦,可不高兴嘛。过儿倾慕芙儿已久,今儿我做婚娶之神,凤只孤鸾赤绳牵,讨杯喜酒喝。”朱子柳向郭靖夫妇说明来意。心想,杨过也忒紧张啦,本来就是一对璧人,郭靖早就认可这门亲事,俗话说‘地下无媒不成亲’,今天我只是走个场,把该有的礼数给两个孩子做周全。“过儿贞松劲柏,芙儿兰情蕙性,两个孩子佳偶天成,况郭、杨两家祖辈早有婚约,我看草贴子、相亲等等那些繁文缛节就省了罢,纳吉、请期今日一并办好,早早把孩子们的婚事定下。”
郭靖心中大喜,想着杨过办事稳妥,提亲礼数也算周全,正欲答应,却听黄蓉在一边开口说道:“朱大哥保媒本该应允,我们夫妻自是信得过大哥的,这面子也是要给足朱大哥。只是事关芙儿终身幸福,做父母的还是要慎之又慎,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她瞥了一眼立于一旁的杨过,神色紧张拘谨,一改往日的狂妄洒脱。心中冷笑,好你个杨过,心思如此缜密,请朱师兄来保媒,就算我要难为你,还得看朱子柳几分薄面。当年拒婚决绝傲气,数年后再来求娶,我黄蓉的女儿是你想怎样就怎样的么。若不是看在多年你数次舍命救芙儿的份上,我断然不能应允。今日不让你吃点苦头,怎弥补你伤我芙儿之痛。
朱子柳本是玲珑心思之人,听黄蓉如此一说,心中苦笑,这黄蓉心里定是有梗,难怪杨过如此紧张不安。他尴尬一笑,“黄帮主所言极是,婚嫁大事理当仔细考量。只是两个孩子年纪不小啦,你们夫妻二人好生斟酌。”他一语双关,无耐地苦笑。瞅着杨过微微摇头,心中甚是同情,这孩子得罪谁不好非得罪准岳母,今日有他缠的。
“郭伯伯、郭伯母,芙妹璞玉浑金之性,澧兰沅芷之姿,令侄儿甚为倾慕。我与芙妹意洽情投,同声相应,同气相求。欲缔良缘两姓联姻,求二老玉成红丝系足之缘。”杨过硬着头皮也要接下郭伯母的招,心中唯盼郭伯伯表态。他转身把所带箱子一一打开。“今备大茶薄礼表衷情。”
第一箱,内置三金,金钏、金锃、金帔坠。
第二箱,内置销金大袖缎、红素罗大袖缎、黄罗销金裙、缎红长裙及各色彩缎匹帛。
第三箱,内置珠翠特髻、珠翠团冠、四时冠花、珠翠排环等首饰。
第四箱,花茶果物、团圆饼、羊酒、山茗海沙等物。
接着杨过取出一木匣子,奉到郭靖、黄蓉面前,只见匣子木质温润细腻,纹细精致,金丝闪耀,散着淡淡的温醇幽香。郭芙一看心中大惊,匣子材质为贵重的金丝楠乌木所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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