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儿,明白。伯母教育的是。人与人之间要坦诚相待,做事情亦要多用心,处处谨言慎行。”
坐在一旁看了半天的朱子柳,终于看出端倪,黄蓉在这□□准女婿吶,他忍住笑,乐得在旁看热闹。
“云梦之竹,棠溪之金。过儿怎么理解?”黄蓉继续问他。
“司马光曾说过:云梦之竹,天下之劲也;然而不矫揉,不羽括,则不能以入坚。棠溪之金,天下之利也;然而不熔范,不砥砺,则不能以击强。不经工艺打磨,竹还是竹,独长于坳;金还是金,深埋土下。人事亦然,可天生异禀,却不能天生更事。”
黄蓉微笑着点点头,对他的回答表示满意,“绿竹本无心,因虚生节。可对的出?”
杨过皱眉而栗,吟诗作对可非他擅长,他无助的看向郭芙,盼着芙儿能给点提示。
“朱伯伯,好久未去女儿山啦,不知下雪了吗?这青山覆雪,未老白头呢。”明知杨过不懂吟诗作对,偏偏娘还刁难他,郭芙心中着急,却不能替他作答,只好借着向朱子柳询问山中可有雪,来暗示杨过。
“哪年山里的雪都要燕子回时才能全消,你们若有时间去看看冬天的女儿山,更是另一番景致。”朱子柳呵呵一乐,小芙儿越来越机灵了,懂得提示夫婿答题。
听他们一问一答,杨过本就心思敏捷,他展眉而笑,“郭伯母我会对,青山原未老,覆雪白头。”
“忍冬花繁,香飘七□□里。”黄蓉瞪了女儿一眼,“我出对子时不许打岔。”
“娘,我知道啦,不多嘴了。朱伯伯跟爹爹妈妈定是口渴了,我去泡茶。”郭芙小跑着出去,不多时便泡了四盏茶回来,奉与各位长辈。
她走到杨过身边递上茶盏,心疼地看着他,“杨大哥,晚饭后还未饮水,口渴了吧。杯中泡的是玉蝴蝶,每日饮用四五六杯可润肺。你尝尝烫不烫?”
杨过看着神色紧张的郭芙,突然笑了,心中有了下句,“玉蝴蝶薄,日饮四五六杯。”
黄蓉看着两人眉来眼去,冷哼一声,这考试差不多该收场啦。她瞧向女儿与杨过,一个明媚娇艷,一个俊逸潇洒,天生一对。只是杨过生就一副招蜂引蝶的皮囊,虽是无心却怕因此伤及芙儿,小醋怡情,若是太过反而是祸。“过儿,有句谚语:食鱼只食一面。你说说这是什么道理?”
“郭伯母,常言鱼背腥臭,食只食一侧。实则是告诫人们不可贪心。古有崔光两手只取两匹绢之典。过儿只有一只手,余生唯牵芙妹一人。”
“庄子曰:人不以善言为贤。女儿终身之事岂可付于巧言令色之徒。”黄蓉听出他之意,借典表心意。也不松口只是步步紧逼,试试杨过到底多大能耐。
“过儿对郭伯伯、郭伯母和芙妹必定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不敢有妄言、有妄念。”
黄蓉笑笑不答,她提笔分别在两张纸上写下芙儿与襄儿的名字,然后将两人闺名纵向排列,郭襄排在前面,郭芙排在后面。“过儿,你与芙儿有前缘,可后续又招惹过襄儿。郭家闺阁两女,你来求亲,你说我把哪个女儿嫁你好吶?你选前缘呢还是后续呢?”
“娘,你怎能……”郭芙听娘之意,急得泪若珍珠,纷纷而落。
“郭伯母,我是求娶芙妹!”杨过也着急,他眉峰一挑,“心中念念只芙妹一人。”处处为难,到头来却是这个结果,看着郭芙着急落泪,他心中一苦,难道真逼我劫走芙妹,从此再不回来。
“过儿,你急什么,我是让你选啊,只告诉我选前还是选后?”黄蓉不紧不慢看着杨过。
“蓉儿,别难为孩子啦。你——”郭靖此时也坐不住了,实不知蓉儿葫芦里卖得什么药。话未说完手便被黄蓉按住,示意他先别着急。
杨过看着桌上两个名字,排在前面是郭襄,后续亦是郭襄,他蹙眉沈思,心想:郭伯母明知我欲与芙妹结秦晋之好,这招出人意料,思不透是什么意思。
忽然他心中陡然一亮,唇角漾起一丝浅浅的笑容,赶忙向前冲郭靖、黄蓉行大礼,“谢谢二老成全,请受小婿一拜。”
郭芙见杨过向父母行大礼,她止住哭,顾不得害羞,好奇地看着他,一时想不透是怎么会事。
“靖哥哥,有此佳婿佳女,你可满意啦。过儿起来罢,朱师兄这保山做得好啊,商量一下把成亲的日子订了吧。”黄蓉笑瞇瞇看着大家,把女儿搂过来,“傻丫头你哭什么,娘还能欺负过儿不成。”
郭芙终于明白娘这是同意许婚了,她红了脸,含着泪,把头埋在黄蓉怀中。
“我就不明白,这最后一选是咋回事?合着聪明人都是你们家的啦。”朱子柳思了半晌也没明白黄蓉最后一局是啥意思。
“过儿,给你朱伯伯讲讲。”黄蓉微笑着抚着女儿的秀发,今天杨过表现极佳。
“朱伯伯,您瞧桌上的名字,前缘是芙妹,后面亦是芙妹。也就是说,我选前是芙妹选后也是芙妹,岳母暗示指婚啦。”
“亏了是过儿来求亲,换做别人早就败下阵来了。黄帮主你真行,你家招个女婿可比得上皇家嫁公主啦。”朱子柳听完杨过解释,哈哈大笑。
“过儿,我问你,我家芙儿论武功、论聪慧皆比不得你,日后你会欺负她吗?”黄蓉仍不放心,向杨过追问。
“蓉儿过分担心了,芙儿样貌人品皆是一流,哪还能让人欺负了。”郭靖明白妻子心思,朗声大笑。心想,芙儿不欺负人家就算不错了。
“岳父说的是,芙妹样貌人品俱佳。岳母放心,芙妹是有大智慧之人,过儿仅是小聪明。岳母可见过猎人打猎?逮住野兽的是猎犬,而指挥猎犬的是猎人,芙妹便是指挥我的猎人吶。”
“好一张巧嘴,难怪把芙儿哄得死心踏地,日后你若欺负她,我也不会轻饶了你。成吧,你与你郭伯伯商量迎亲的日子,芙儿的嫁妆是桃花岛,那里是她的家,也是你们外公数年的心血,现在交给你们啦,好生打理。”
“还有一事未禀明岳父岳母,院西边的空地我购置下来,想修建别院。”杨过取出屋舍图纸呈与郭靖。
“你这孩子到是有心,既然看好了就动工吧,若是缺什么跟家里说。”郭靖看了一眼图纸,“芙儿你去帐房取些银子。蒙哥四川受挫,半年内他们不会再侵,正好趁着这段时间把你们俩的婚事办了。蓉儿你看可好”
“靖哥哥,这事听你的,日子你来定吧。嫁衣、嫁妆等物最快也要一个月才能置办齐全,通知爹爹与柯师傅的事情我来办。”黄蓉沈吟着思量婚前需要准备的事项,“还有一事,两个孩子得带着各自的名帖去官府登记,柳大哥做私媒,官媒哪边也是要登记的。你们俩个明日就去办,别忘了。”
“那就出了正月成亲,正值春暖花开时。你们成亲后再去临安走一趟,去年你们自中都回来后,我便派人去打探听过那个兰姑娘,却是什么破绽也没瞧出来,烟花之地本不该让芙儿去的,既然成亲啦,有过儿跟着我们也放心。”郭靖笑瞇瞇的给他们交待事情,心中的结总算解开了,郭杨两家几十年的夙愿终究在两个孩子身上圆满。
郭靖与朱子柳把日子定好,朱子柳便起身告辞。
“过儿,你的性子变了好多。当年拒婚到现在,我从不认为你会主动求娶芙儿,如今却是能屈能伸的大丈夫啦。”书房中只有他们四人,黄蓉若有所思看着杨过,曾经傲视一切的他,今天为了芙儿姿态卑微。
“过去的事还提干嘛!”郭靖原本放松下来的心,听妻子一问又揪起来,多年前的拒婚在大家心里已是死结,今日情缘如愿以偿,旧事还是该避而不提的好。
“娘,你考了人家一晚上了,怎么还要戳大家的痛处。”一直坐在那低头羞怯的郭芙,听到娘有此一问,顾不得害羞,走到杨过跟前握住他的手,“过去的事我不管,现在他对我好就成。”
“岳父、岳母,当年之事虽是过儿狂妄之举,实则是因自己太自卑,怕配不上芙儿。另外还有份舍不下的恩情……”杨过紧紧握了握郭芙的手,示意她莫急,他沈吟了一下接着说道,“今日求娶芙儿算不上能屈能伸,实是对芙儿之情已深入骨髓,岳父岳母伉俪情深,应是最懂情之人。如今我对芙儿只说三个字‘我明白’、‘我懂得’、‘我知道’。另外有‘孔子过蒲邑’的典故,圣人因环境所迫都可背弃誓约,何况我这俗人在困境中所言应是不该做数的。”
“好个灵牙利齿,我到不知该说什么了。希望你能理解做父母的心,芙儿情路坎坷,况且这丫头心思单纯,我不想她再受伤害,你对她有情我早先就知道,只是不确定深到什么程度,现在听你所言我也算放心啦。”黄蓉含笑看着两个孩子,“芙儿,这对水晶雁你收好,时候不早了都歇着吧,婚前时间仓促明日还有好多事情要忙。”
过芙二人向父母行礼,目送他们出了书房。两相对视,郭芙俏颜含羞香腮红透,她低头不语,任他紧紧握着自己的双手。“芙儿,谢谢你的心收留我,你是我一生的梦想。”杨过凤目深情凝视,修了千世终能携手相伴。
她抬起头,杏眼似两汪清潭荡漾春波,“杨大哥这话可说错了,我们是彼此收留,余生的归依。原先都道‘夫妻恩爱’,我想便是两情相悦罢了,现今真正感受到‘恩爱’二字的‘恩’用得妙,把自己的一切交付于对方,无怨无悔,这么大的信任与付出,不是一时的冲动而是一生的奉献,能从患难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