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郭芙精心打扮一番,玉色长衫飘逸俊俏,墨色秀发半束,飘飘扬扬散在身后,白玉般的肌肤闪着温润的光泽,飒飒英气中带着一抹温柔儒雅,俊秀的五官美得令人心惊。
“芙儿男装扮相俊美绝伦,这得让多少男子羞愧的躲起来。”杨过痴痴看着她,红唇边令人眩目的微笑使他再次沦陷。
“我是男子吶,你别用这种眼神看人,人家会误会。都收拾好了我们走吧。”
她拉着他急急出了门,心中期盼着今日最好能遇到那位神秘的紫翘姑娘。
二人来到西湖边,陈海早已在那等他们多时。瞧见身着男装的郭芙陈海眼中闪动着讚赏的神色,“杨兄,嫂嫂这打扮是要让单身男子都娶不到媳妇啊。你瞧着吧,一会这附近就会飞来狂蜂浪蝶。”
“哼,看热闹不嫌事大是吧。都是你出的馊主意,既然陈兄弟是主谋,你给芙儿扮书童罢。”杨过听陈海称讚芙儿扮相,一时啼笑皆非。
“好主意,我扮伴读,杨兄扮保镖,万无一失。”陈海抚掌大笑。
郭芙不理他们二人,游目四望 ,只见泛宅逍遥荡碧波,数艘精致华丽的画舫游弋于波光潋滟的湖水中,格子花窗、画栋飞云,亭亭倩影偎于美人靠内,红衣翠衫低吟浅唱,歌幽笛韵,香风阵阵勾魂销魄。她转头斜睨陈海和杨过一眼,突然笑道:“陈伴读去清乐坊给本公子约两个陪酒姑娘,杨保镖去租艘画舫夜游西湖。”
“小丫头来真的啊,郭大公子小人领命。”杨过笑着冲她躬身行礼,接着欲拉她同去,却被她躲闪开了。
“你们速去速回,我自己在湖边走走罢。”
“嗯嗯,我就说嫂嫂合适吧,气度不凡,颇有大家公子风范。”陈海笑瞇瞇地看着郭芙,心中想到,到底是出身大家,骨子里透着天然的贵气,气质出众无须润饰便展露光华。
杨过凝视着她,眼中含着警告,“不许乱跑,听到没。”
陈海立刻动身去清乐坊,不再理会那两个随时都腻歪的人。心中好笑,这杨过对媳妇也忒不放心了,横竖是要揣在怀里护着才好,真真是个老婆奴。不过话又说回来,能娶到郭芙他是前世修了多少福缘啊。
郭芙心中萌出一丝不耐,手握折扇敲他肩头,“快去,尽在这啰里啰嗦干嘛,我原地转转总放心吧。”
“你通常很会惹麻烦,或是天生有招惹是非的本事,一时半刻都不让人省心。我要给你画地为牢,不得逾越。”他一面说一面勾着脚围着郭芙转,真的在地上画了个圈。
“你好讨厌,快走快走,烦死人了。”小嘴一撇,这回她是真不高兴了,挥着扇柄向他头上敲去。
推着杨过走远,她漫无目的地四处闲逛,远远望见一顶精致藤轿自丰乐楼抬出,沿湖向北行,瞧着轿夫走路的样子,郭芙猜测轿中无人,这应是去某处接人的空轿。她立刻跟上去,不敢跟太紧只是远远盯着,那藤轿转了个弯进了清乐坊。一刻功夫藤轿自门内出来,轿子似乎比刚刚沈了些,有节奏的随着轿夫的脚步微微摆动。郭芙上前紧跟了几步,想透过镂空的藤窗窥视轿中何人,藤轿三面垂帷,藤窗上覆着粉色绢质纱幔,微风拂过,纱幔轻摆,偶尔顽皮地扬起小小的弧度,洩露出轿内一抹香艷娇色。藤轿行至苏堤忽然停了下来,轿帘撩起,自轿内走出一位娉娉袅袅的美女,黛眉弯弯似春柳,丹凤眼流盼生辉,含着三分冷淡七分媚态,唇红肤白面似桃花。上着水红色对襟纱衣,下系桃红银丝散花裙,纤细的手指缠握着一方粉色绢纱手帕,头微低在苏堤边款步姗姗,独有一段妙然风韵。
郭芙漫步向前,朝着那姑娘的方向走去,刻意同她保持一定的距离。心中思忖,这姑娘大约二十岁上下年纪,容貌体态风流俊雅,又是自清乐坊被接出来,难道她就是紫翘姑娘。心思飞转,眼波不动声色向姑娘瞄去,想来京城花魁性情必是清高孤傲,仿佛与世人隔着层纱,若要揭开这层纱走近她,不可太过孟浪,只能小火温煮慢慢撩。
初夏的阳光穿透密密层层的绿叶,洒下淡淡的粼粼光晕,郭芙侧身背对苏堤,微微仰头远眺湖面,她沈思片刻选了《楚辞》中的《山鬼》,朗声吟唱,“有人兮山之阿,被薛荔兮带女萝;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乘赤豹兮从文貍,辛夷车兮结桂旗;被石兰兮带杜衡,折芳馨兮遗所思。”只吟了《山鬼》第一节,她手摇折扇大步离开,长长一声嘆息道:“长堤卧波,天上鹊桥人间苏堤。”
郭芙略带忧郁的吟唱吸引了苏堤边散步的女子,她驻足回望,瞧见湖边垂柳下的翩翩公子,声调沈郁婉转正在吟唱《山鬼》,万种风情藏秀目,千般风韵潜眉梢,生得风流秀雅,自是才子一个。女子被他的声音迷住,静静回首观望,沈迷在诗中似失了魂魄一般。突然吟唱声戛然而止,再寻那男子身影已经大步走远了。她的心中起了微微的涟漪,轻轻摇头甩掉那丝心动。
郭芙快速离开苏堤,急急往回返,担心杨过这会儿寻不到她,不知要如何发飙呢。远远瞧见杨过的身影,她飞也似的跑向前,“杨大哥,我回来了,你别对我凶我没乱跑啊。”
杨过瞇着双眼瞧她,眼中含满了怒气,他回来好一会了,正四处寻她,“别找理由,答应我不乱跑的,怎么又不听话!”低沈的声音中充满了怒气,恨不得这就打她一顿方才解气,刚刚回来没寻到她都担心死了,直到现在一颗心还在怦怦乱跳,此时此地他只能隐忍不发,暗自发誓晚上回去一定要好好教训她一番。
“杨过!你别给我摆着一张臭脸,没嫁你时我活得好好的,怎么现在跟着你就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什么事都你说了算是吧。”郭芙终于忍不住大发脾气,她用手中的折扇戳着他的胸口,“你说我是小孩子吗!都不问明情况就凶我。”
她愤愤不平的神态,令杨过稍稍楞了片刻,看着她蛾眉倒蹙,杏眼圆睁,俊俏的小脸因怒气涨得通红,带着慑人的英气,浑身散发出绝不妥协的气势,宛如一朵带刺的玫瑰,使人既想爱怜又怕被刺伤。
“芙儿你这怒气积了好久吧,很久没见你发火了。火爆的小刺猬,发个脾气都让人想把你揉进怀里好好怜惜,会被你扎到吗?”瞧着她撅着小嘴气鼓鼓的样子杨过不怒反喜,伸手把她搂入怀中,“不是要拘着你,真的是怕你受到伤害,你受一点点伤我的心臟也承受不起的。”
双颊涨得如火般滚烫,红润的小脸像颗熟透的水蜜桃,她用力推他,“我是男装吶,你把我当个男子看好不好,杨过你脑子正常点行不。”在他怀里挣扎着,浅怪轻怨地又羞又恼,“不见子都,乃见狂且。”
“说谁是狂徒呢!”知道她已经不再生气,他松开手臂轻点她眉心。
“说你,就是你这个狡狯之人。哼,燕婉之求,蘧篨不鲜。”郭芙丢下一句话便轻巧地跑开了。
“还骂我是癞□□,小丫头越来越无法无天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两人一前一后嬉闹,却被陈海从中间插了一脚,他笑骂道:“你们两个打情骂俏看得我这单身汉心里酸酸的,杨兄是癞□□嫂嫂瞧不上,嫂嫂看我成么,虽不敢说貌比潘安,但也算的上五官端正的七尺男儿。”
“想得美!”
“想得美!”杨过与郭芙停止嬉闹同时脱口而出,接着二人挥掌向陈海劈去。
“让你再偷偷躲一旁瞧热闹,瞧着人家夫妻吵嘴你很开心是吧。”郭芙一边怒怼陈海一边配合杨过的身形,两人一个右攻一个左击,把陈海围在中间。
“我认错,我打不过你们。”陈海大笑着逃开,“夫妻连手真是可怕,小弟受教啦。快点上船吧,一会儿人家姑娘就送过来啦。”
杨过笑骂道:“这次饶过你,下次再偷听就把你打得一个月出不了门。”他领着两人登上画舫,又转身交待船公,一会清乐坊的姑娘过来,让他留心招呼一下。
三人坐定,郭芙便把刚刚在苏堤遇到的姑娘给他们详细描述了一番,“明天这个时间我再去等她,这种姑娘不能直截了当去打招呼,我先引她註意,一来二去就熟啦。”
“嫂嫂幸亏不是男儿身,不然这要误了多少姑娘啊,这招妙绝啦。”陈海听郭芙讲她是如何引得人家註目的,笑着在一旁逗趣,“杨兄,你这夫人不简单,男女通吃啊,怪道你把她护这么紧。”
“你少胡说八道,小心日后娶个河东狮管你管得紧。”杨过横他一眼,“你招的姑娘怎么还不来,让我们白白陪你浪费时间。”
正说话间帘帷挑起,进来一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鸨儿,肩披艷红绸衫雪脯半露,腰系殷色襦裙,手握团扇扭着水蛇腰走近桌前,冲着他们三人福了万福,“不知道贵公子驾临,未能远迎。只是今儿不巧姑娘们都被约出去了,只剩下两个新来的,虽未经过□□不懂得侍候人,但到生得几分姿色,如果几位爷不嫌我就带过来陪爷们儿喝盅酒,吹箫唱曲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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