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霞晕染西天,窗外的天空绚烂无比。利落的帮他打理完毕,二人并肩坐在木屋前欣赏山中暮色。
“偎在哥哥身边真好。”看到他房前屋后种满了鲜花,屋外的鲜艷绚丽与屋内的简陋形成强烈的对比,“外面好美,只是屋里简单了点,以后隔些时日我来陪哥哥小住可好?”
“因为屋里没有你,所以格外凄冷。自小芙儿就喜欢花,所以我把屋子周围都种满了花,你来了我能用鲜花给你铺床,给你编花环。”
“这么想我为何不来襄阳看看我,一眼也好啊。”心坎里漾着甜蜜,撒娇地撅起丰唇。
“我……”不知道如何说,杨过低着头满脸窘迫,不敢直视她。
“算了,我知道你脱不开身,只是心里还是有点点酸而已。”伸手搂着他的腰,在他颊边轻啄,嘆息道:“不怪你,哥哥这几年的日子比我难熬,若不是走不开我早来找你了,以后就好了我可以常来。”
“那多辛苦,我不要芙儿辛苦,我们一起回襄阳吧。”
她回头瞟了一眼木屋,又看看四周的空地,估算着房屋还能否再扩建,“哥哥的木屋太小了,多盖两间吧好给娃娃们住。”
“嗯,盖个七八间,都塞满娃娃。”
被他逗得禁不住笑起来,柳眉弯弯,杏眼瞇瞇,梨涡浅浅,整张脸绽开温柔的火焰,浑身溢满愉悦。
“心心覆心心,结爱务在深。一度欲离别,千回结衣襟。结妾独守志,结君早归意。始知结衣裳,不如结心肠。坐结行亦结,结尽百年月。”
挨近她身边坐下,揽她入怀,“这诗写得真好,坐结行亦结,结尽百年月。”
“孟郊的《结爱》,我喜欢的诗,超越时间与空间的阻隔相互吸引、彼此融合,用在咱们身上如此契合。”
“静静的寒夜,一个人想你成为我唯一的温暖,贪恋床,不愿醒来因为梦里有你。”
“把自己当成野兽,瞧瞧过得跟野人一样。当初离开襄阳时不是叮嘱过你‘弃捐勿覆道,努力加餐饭。’吗,我说的话都忘啦。”
他不说话只是深情看着她,再不想放手。
“杨大哥,龙姑姑可好?”郭芙问出自己心中的疑虑,猜测着小龙女体内的余毒应是已经入骨,那日偷抱起儿时便瞧她脸色微青。
杨过摇摇头,不知道如何说起,自从回到古墓,姑姑的身体时好时坏,每半年自己都会为姑姑寻些白鱼回来,以压制体内毒素。
“我明天去瞧瞧她吧,怪可怜的,心痛身痛都不好受。”见他没回答,便知道小龙女近况并不好,可是为何那日去襄阳偷起儿呢?她的心思从来与常人不同,向来话不多却语出惊人,行事更是叛离一切纲常。
“姑姑的毒时轻时重,每年我都有两次去寻白鱼为她压毒,虽说白鱼解不了毒,但好歹可以缓解一下。”
靠在他肩头细细消化他的话,心中已经猜到七八分,小龙女挟杨过回古墓后,自己独居,而杨过再不是那个乖巧听话的过儿,他已不是她豢养的幼豹,长大了的豹子有了野心终究要回归山野。那种失落感她肯定难以接受,天天对着不属于她的过儿,怕是心痛难言吧。
“芙儿,你能为姑姑解毒?”他突然握住她的手,眼中闪过一丝欣喜的希望。
“你先别激动,我没有把握解毒的。心中总有疑惑,单单冰魄银针怎会有这么强的毒性,杨大哥好好想想,当年龙姑姑有没有被赤练仙子的五毒神掌伤过?”
“芙儿,你的意思是……姑姑与李莫愁交过手,确实被她五毒神掌击过。”
“明白了,明天面诊看看情况再说吧。”
偎在他怀中享受着空山寂寂的夜晚,天地间似乎只是他们两人的世界,绵绵心绪清雅如兰。
看着一双美足泡在温润的水中,顽皮地搅动着春水漾漾,艷红色的玫瑰花瓣浮在水面上与白嫩的脚相映成趣,他享受着眼前惊艷的春光,红尘一醉的安然,烟火夫妻的温暖。
“今天若不是我,你会把脖子跌断,这么多年了还是那么不小心。”杨过想起两人见面的场境,后背依然冷汗直冒。
“救命恩人,小女子早已以身相许,还要怎样?”
“生生世世以身相许。”
“哼,每次遇到你都会有危险发生,真真是我的冤家。”
他朗朗大笑,把她的脚自水中捞出,揣到怀中暖干,“回屋睡吧,明天带你在山中转转,年少时我在这生活了三年多呢。”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此是小恩,‘涌泉报’其实是一种礼尚往来的‘礼’,谢完了,还了人情,两不相欠,仿佛从此成了路人也无所谓了。”她想着小龙女之恩,幽幽长嘆道:“‘大恩不言谢,恩深几于仇。’只怕多少钱财都无法报答了,只有用自己的命来报答才算公平交易。”
“芙儿,你说什么?什么恩,如何报?”见她蹙眉轻嘆,他心中一惊,突然顿悟,自己迟迟不忍离去不是因为对芙儿的爱不够深,而是姑姑的养育之恩,此为大恩,如何报得?
“读懂《庄子》恩怨了了。泉涸,鱼相与处于陆,相呴以湿,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与其誉尧而非桀也,不如两忘而化其道。”
“鱼儿相濡于陆地终将死,相忘于江湖各自回归自由和真情。芙儿是这意思吗?”
“我也说不好,参不参得透看个人怎么理解。不早了我们回屋吧,夫妻同体自要一起报养育之恩,如何报最好,日后再议吧,明日先医姑姑身上的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