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在熹微的晨光里,青丝垂腰的蓝衣女子手提藤篮脚步轻快,穿梭在山谷间,一串串银铃般的笑声飘荡在山间,鸟鸣蝶舞伴其左右。郭芙高兴地在山中采摘鲜果,时而奔跑,时而跳跃,欢快的热情点燃了清冷的山谷。
杨过抱着一大捧野花追过来,取出一朵插在她鬓边,痴醉地看着她在苍莽群山环抱下开怀而笑。
“给我。”她伸手取过他怀中的野花,灵巧的手指把五彩的花朵编成美丽的花环,“哥哥给我戴上吧,早先怎么没发现终南山是个好地方,钟灵毓秀,物产丰富,以后带宝宝们住这也很不错。”
未绾发髻任墨锦般的青丝垂至腰下,宛如林中仙子优雅悦目。他抬起手轻轻把飘扬在腮边的乱发抚到耳后,为她戴上美丽的花环。
两次提到宝宝,杨过都没回应,郭芙更加确信他不知道宝宝的事情。三年前破虏和玉索来古墓送过信的,难道他没看到?当初盼着宝宝出生时他会赶到襄阳陪她,最终他还是错过了,全家人都气他的无情,只有自己郭芙坚信他未得到消息。现在两个宝贝快三岁了,他却是浑然不知自己已当爹爹。依着他的性子若是知晓家中有一双儿女,他会发疯。
想起家中一双活泼的儿女,母亲独有的温柔爬上眉梢,浑身散发出的母性光芒吸引着他的眼神。
不远处的树林间隐着一抹白影,冷淡的目光望着打破清晨宁静的人,自来古墓周围都是寂静无声的,她偶尔自墓中出来看看外面的世界,看看她的过儿。今早刚出墓便被杨过的大笑吸引住,紧紧跟着他,却发现他在追逐一个美丽的女子,怀中满满的鲜花,温柔热切的目光,还有那娇艷似鲜花般的美貌女子,无一不刺痛她的双眼,灼烧她的心。
是郭芙,最让她忌惮的人,从来对她都是避之不及,不敢与她正面交锋。她怎么来了?来寻过儿吗?还是来报覆自己偷孩子?她会跟杨过说孩子的事吗?
“芙儿,你有一种独特的美,散发着震撼灵魂的温柔。”看着低头含羞一笑的温柔,瞬间令他热血沸腾,伸手便把她勾入怀中,“有你在真好。”
柔软的双唇带着热烈的深情凑近粉润润的小嘴,突然一阵寒意袭来,脊背发凉,他感觉到有人在靠近。
“过儿,是你吗?今天怎么没去古墓陪我?”
轻轻柔柔的声音自脑后传来,他咬紧牙,闭了闭眼,转过身把郭芙护在身后。“姑姑,你怎么出来了?”
“昨晚你没回古墓,我不放心出来看看。”小龙女淡淡地看着杨过,眼神飘向他背后的郭芙,“我们有客人,什么时候来的?过儿怎么不说一声。”
郭芙自杨过背后走向前,略略向小龙女行礼,“龙姑姑好,我昨日来的。”
小龙女目光定定的看着郭芙头上的花环,绚丽的鲜花比阳光还刺目,接着转头看看杨过,眼神迷蒙,“郭大小姐手真巧,这花环好美。记得二十年前过儿给我编过花环,也是这样美。可惜他失了一臂再也编不出美丽的花环了。”她的声音飘飘柔柔,目光抚触着杨过右臂的残缺处。
杨过眉峰紧蹙,怕郭芙伤心生气,小心地握住郭芙的手,转头审视她的神色。
只见郭芙淡淡一笑,冲杨过眨眨眼睛,走到小龙女跟前,自头上取下花环给小龙女戴上,“杨过编不出好看的花环有什么打紧的,只要姑姑喜欢,以后我给姑姑编。”她借着戴花环的时机,仔细观察小龙女的面色,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略略透着微青,紧抿的双唇唇色极深,羸弱的身子带着一股寒气,令人不想靠近。
郭芙自然的亲切感令小龙女无所适从,眼神闪烁着躲开郭芙清澈的大眼,惊慌地后退数步,一手扯下头上的花环,站在那不知道如何是好。
“杨大哥,我们陪姑姑回去吧。”她握住杨过的手,一手搀住小龙女的胳膊欲向活死人墓去。
她轻轻甩开郭芙,扯着杨过的衣袖,低头说道:“过儿,我不喜欢有外人来,让郭大小姐回去吧。”
杨过皱眉看着小龙女,正不知如何处理三人的问题,“姑姑……”
“姑姑我是来给你瞧病的,瞧完了我就走成么。”郭芙看着小龙女温柔一笑,自从为人母后她的性情变了许多,养儿方知父母恩,心中多了份耐心、忍让、豁达,人生活得更加圆润饱满。她依然坚定的握着杨过的手,与他并肩面对沈甸甸又无可推卸的责任。
小龙女不再拒绝,她也不知道应该如何拒绝,转身飘然回古墓。记忆中的郭芙不是这样的,记得她任性又天真,骄傲又冲动,现在完全不是曾经的样子,她变了,变得令人不知如何应付。唯有那绝世容颜独得上天厚爱,岁月好像未从她身上走过一般,依然明艷照人,光华夺目。
三人潜入古墓,杨过运功帮郭芙把衣服弄干,郭芙取出锦盒查看,还好有蜡封口没有浸水,放下心来,把锦盒放在一旁,手搭在小龙女手皓腕间,为其切脉。
杨过瞧着郭芙手中锦盒眼熟,又想不起曾在哪见过,他趁郭芙为姑姑把脉的空细细回想往事。突然脑中灵光乍现,他忆起那是鬼婆婆留给芙儿的神丹。
“芙儿,这是鬼婆婆留下的神丹,你一向宝贝的不得了。”他见郭芙把过脉神色凝重地取出银针一一摆好,心中思忖,芙儿这次是有备而来,这么宝贝的物品她都带来了。
郭芙抬眼见他迟疑,笑笑说道:“再宝贝的东西闲置着都是没有价值的,能善加利用发挥能效才能称为宝物。”
她手持银针落针起针如行云流水,行针快而力度大,片刻功夫已为小龙女扎完二十多处穴位。低头看着数支变成乌黑色的银针,她心头一颤,体内二十年的余毒未清,现在已经侵蚀全身各处,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这解毒之事亦是如同抽丝剥茧一般。
“芙儿,姑姑的毒可解吗?”
小龙女脉搏细微,切脉时手心中冷汗微微,吐吶之气时重时轻,郭芙秀眉拧紧沈思片刻点点头,“可解,只是要些时日,短可一年内解,长就不好说了,三年五载也算不得长。杨大哥一会儿你去镇上抓些药回来。”她自锦盒中取出那颗药丸递给小龙女,“姑姑这是多年前我师傅留给我的,可解百毒。”
小龙女坐在那不动也不接药,她抬头迟疑地看着杨过,轻轻咬着下唇,“过儿。”
“这是芙儿宝贝了许多年的神丹,姑姑服下吧。”杨过嘆口气接过郭芙手中的药餵到小龙女口中。
小龙女偎着杨过把药吃下,紧紧抓着他的衣衫,“过儿你别走,别丢下我一个人。”
郭芙不理对着杨过撒娇的小龙女,她把乌黑的银针收起,准备一会儿出去用草药试毒。心中嘆道,如果在跳崖前服用师傅的药丸这毒大约能解个七八成,可是快二十年了毒已经顺经络流淌到全身,而且已入骨髓,若要全部清除怕是要费一番功夫。刚刚她在小龙女身上走的是快针,是为了先把经络全部打通,接下来需要褪去衣衫,在全身十二经络上留针排毒。
郭芙取出另一套银针冲杨过说道:“杨大哥先回避一下,我要为姑姑解衣疗毒。”
“我体内冰魄银针的毒太久了,去不了根的。”小龙女坐在那幽幽嘆息,“当年身披嫁衣与过儿藏身棺椁也算死过一次了,生不同衾,死同穴。”
“姑姑,芙儿与我……”
“郭大小姐若真要留下,我不反对。”小龙女不等杨过说完便打断他,看看杨过与郭芙,心中极是无耐,这算是对他们最大的让步了。
郭芙忍不住笑出来,看看小龙女再瞧瞧一脸尴尬的杨过,心想杨大哥毕竟心软,不忍心说绝情的话,龙姑姑逼他太紧,这是要往死里逼啊。她掩住口忍着笑,赶忙走上前圆场,免得大家都下不了臺,“杨大哥快出去吧,我还要扎针呢。”
杨过拉住郭芙的手,低声嘱她,“古墓幽深不似外面,芙儿小心。”他看着她迟迟不肯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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