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舞团的地位十分超然,说是梁星竹的秘书,但似乎更像梁星竹的私人助理。他分管团里的琐碎事务,同时还负责照顾梁星竹的出入排挡。
小翼的工作并不轻松,但他很聪明,总能把事情安排的井井有条。看得出来,梁星竹很倚重他。
除了六月,团里并没有其他人留意到梁星竹和小翼之间的暧昧不明。
清晨时分,梁星竹醒来的时候,小翼已经走了,他总是这么识情知趣,自己近来已渐渐有些离不开他。
梁星竹搬到了小红楼二楼的一间套房来住,她已经决定排完这出“不夜城”就封山退出舞蹈界,然后返回法兰克福长居。
天亮了,又是一个阴天。梁星竹揭开窗帘的一角看了看灰色的天空,又往后坐回躺椅中,面前的桌案上是小翼体贴准备下的三明治早餐和盒装牛奶。
唉,小翼。
认识和接受小翼全是因为他有她熟悉的背影吧。第一次看见小翼的背影,自己几乎以为见到的是他。
有多少年了?十二年?还是十三年?梁星竹揉揉太阳穴,觉得有些疲倦,自己是确确然老了。然而一切都还像昨天发生的那样清晰真切。
那个孤独忧伤的背影就像镌刻进了自己的脑海一样,永远无法忘却。
因为他,我再也无法沈静下来旋转出那些唯美庄重的古典舞步,我的血管中似乎也感染了他身上才有的暗夜徘徊的气息,所以选择了发挥余地更大的现代舞,想要以此来宣洩内心郁结的巨大渴望。为了他,我才选择离开国内而远赴欧洲。
是法兰克福么?我一直以为你在法兰克福啊。为什么十年来,我再也没有遇见你?
林伽蓝?如果不是上次阿钟带团来德国作访问演出与我会面时提到了这个名字,我还不知道原来我们竟然会这样擦肩而过。你们去了中国,而我来到德国。
梁星竹想着苦笑起来。
嗨梁,我们团有个女生叫林伽蓝的,跳舞的身姿真像你,连一些小动作都像。阿钟说。
伽蓝?林伽蓝?她永远不会知道这么简单的三个字在我心里掀起的是如滔天般的巨浪。我几乎立刻决定回国。
呵呵。梁星竹无声的笑了。当然相像,伽蓝原本就是我一手□□出来的学生。
不过真奇怪,她似乎完全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不记得我。也不记得萧冥。萧冥难道不是和她在一起么?而且,伽蓝整个人的气质也都变了。
梁星竹轩起了眉,一脸深思。
那时候伽蓝才是个小女孩,十二、三岁的样子,之前断断续续练过舞,好像受了什么刺激,显得阴郁、内向、暴戾而敏锐,不喜欢阳光,永远躲在重重帘幕后面,像个黑夜里的精灵。
萧冥带着这个女孩孤独的在整个欧洲游历,他们就像一大一小两个幽灵。
幽灵,呵呵。梁星竹苦涩的笑起来,比这更糟糕。我早就猜出来了,萧冥不是个普通人。原来,这世界上真的有吸血鬼这种族群。
天吶,我是那样的爱他,甚至愿意为他加入吸血鬼的行列。然而,他不要。
记忆的阀门一旦打开,往事就如泉涌般喷薄而出,梁星竹索性不再逃避,她慢慢的摇着躺椅回想那半年多的相处时光。
那时候的自己还很年轻,鲜花一般盛开。自己是作为交流学者被邀请至法国某国家着名舞团访问学习,为期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