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清晰而又荒诞的现实和模糊却也诡异的过去之间犹疑不定、左右吁衡。
她不打算帮助伽蓝,甚至也不同情。她只是悄立袖手,不置一辞。
两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对于六月来说,这是她成年以来最充实愉快的一段时光,有事业、友情、也有爱情。
不过近来,五哥那边似乎在张罗着什么,六月也问过,五哥只是温柔的回答,要把国内的事业料理收拾一下,也许将来会带六月找个安宁美丽的欧洲小镇去安享太平。
六月没有异议,如果真的要她选择,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放弃跳舞随着五哥浪迹天涯。既然早就有这样的决定,五哥怎么打算,她都没意见。
伽蓝表面上看起来非常平静,其实一直在忍受着巨大的精神折磨。
她几乎失去了完整的睡眠,每天晚上入睡前的时间对她来说都是煎熬等待的时刻。她渴望一个没有杂质的纯粹的睡眠,不要做梦,哪怕美梦也不要。可是,每晚的噩梦还是准时前来报到。
梦的内容也不一而足,但奇怪的是,它们之间似乎都有某种联系,比如一些相同的场景,相似的、支离破碎的情节,面目模糊但依稀可辨的同样的人物角色。
伽蓝吃不准自己都梦见了些什么,但她肯定这些统统都无关幸福,它们令她紧张不安、精神恍惚。
可她又不敢主动探寻这些梦的根源,联想到自己那些古怪的行为和更加古怪的经历,伽蓝简直害怕把所有莫名其妙的线索拼接在一起去考虑,因为她不知道最后会拼出一个什么怪异东西出来。
“真相”这个词已经成为伽蓝内心深处最不可碰触的角落,一提到乃至一想到这两个字,她就觉得心臟激烈跳动的频率几乎像要冲破胸膛才会罢休。
在她的潜意识中,好像有什么怪兽正安静的潜伏在深黑莫测的浓翳中沈睡,只要没有人唤醒它,自己的世界就还是完整无恙的。可一旦它惊醒了,自己连同身周的一切都会灰飞烟灭。
伽蓝于是愈发小心翼翼的极力维持现状。
叶昭并不清楚伽蓝和欧辰之间发生了什么,在一定的尺度之内,他默默的关註着伽蓝,看着这个年轻女子慢慢敛去了欢颜,人也越发的清瘦苍白,而他却是无能为力。
知道六月和伽蓝同住,叶昭很少去林宅,倒是常常盘踞在翡翠海岸,有时会给伽蓝打电话叫她过来一起听听音乐、尝尝青越新进的咖啡或者黑牛新研制的调和酒。
伽蓝有时候来,有时候则不来。
闲时和青越聊起伽蓝,青越会打趣他为什么喜欢伽蓝却又不追,叶昭侧头想了想才一本正经的笑着说,“伽蓝高兴就好,我不在乎她和谁在一起。”
可是,伽蓝并不高兴。青越轻轻的说。
叶昭沈默了,我也无能为力,如果伽蓝不愿意说,我不想逼她。我所能做的不过是远远的守望。
这个时代,每个人都已经学会了独自扛起生活的重担,不祈求、也不指望有人能分担或共享。无论是欢乐还是痛苦,不过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叶昭无奈的嘆了口气。
“不夜城”的排演情况愈来愈多的见诸于报章,业内外人士都震慑于舞剧史诗般的内容和尖锐深刻的喻指,而对还没揭晓的结局也都抱以极大的好奇和揣度。
踏足小红楼采访的媒体络绎不绝,梁星竹却一概不见,只让小翼代为接待打发,倒是允许媒体们拍摄记录团员排练的场景。
看着团员们挥汗如雨,文艺界热闹起哄,梁星竹只觉得烦躁不堪。
结局!不夜城的结局!
她躲在自己窗帘密合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咖啡一杯接一杯的往胃里灌下去,烟也开始不离手,黯黯的环境中,指间的那一颗暗红透亮的火星格外刺目。
事实上,对于主演之一的六月,梁星竹也开始不满,本来这是最早定下人选的角色,她见到六月第一眼的时候就已经认定了她是不夜城里天生的居民,来演绎习惯黑暗、充满压抑沈郁情绪的吸血鬼是最合适不过。
可是,近来的六月,变化那么大也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她已经不再是是那个忿怒的、暴戾的、抑郁的黑夜女郎。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六月的脸上开始常常挂着一个甜蜜的笑容,和团员交流沟通的时候态度温文和煦。是,有时候,她静坐一侧休憩时还会流露触一些感伤忧郁的情绪,但仿佛晴朗夏日午后、微风中的池塘,浅波荡漾却不掩安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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