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却只对叶昭的相貌流露出无限的兴趣,他突然念出一个长长的法文名字,萧冥有些薄怒的扭转了面孔,却正好迎上白夜愈来愈惊讶的眼神,循着他的视线望去,却是叶昭同样讶异的表情。
白夜念出的正是萧冥家族高贵冗长的姓氏,延续了一代又一代的贵族,记载了一个又一个卓着功勋的古老徽谱名号。
叶昭平静的脸容上出现了一道不易察觉的波澜,他目光灼灼的盯住了白夜,很快又将目光调转移至萧冥的身上。过了好久,叶昭才闷声道,“这是我外祖母嫡系族谱的姓氏,已经没有继承者了。你是怎么知道的?”其实此刻,一个荒谬大胆的猜想已经在叶昭脑中渐渐成形,但这实在是太离奇了,离奇的根本教人无法相信。
萧冥脸色大变,身体微微摇晃了一下,不禁后退一步靠住书桌才能稳住身形,口中喃喃自语起来,“上帝!上帝惩罚我!”
白夜惊讶的表情也逐渐被一种恶意的、嘲弄的笑颜所代替,他尖声大笑起来,笑的弯下腰去几乎喘不过气来,“哈哈,天吶!萧冥你可没告诉我,那时候伊丽莎白已经怀孕了,有了你的孩子!哦上帝!你可真酷!居然剥夺了后人继承家业的所有权利,情愿和我一起孤独的从一个古堡走到另一个古堡!哈!你过世的双亲大人知道了居然还能安宁的躺在哪该死的冰冷的大理石墓碑下?萧冥,我可真不了解你,原来你的心肠这么硬……”
萧冥的唇齿簌簌颤栗,“我以为,伊丽莎白怀的是他的孩子,上帝!上帝!”
“那个红毛小子?嘿!瞧,你的遗传基因是多么强悍,瞧吧,没有比这更有力的证据了!”白夜残忍的说着,滑过一个优美的舞步,做了一个谢幕的动作。
在场所有的人都听出了其中的尴尬况味,这真是谁也意想不到的情节,叶昭居然是萧冥的后人。很显然,当年萧冥的妻子背叛了丈夫,她和她的孩子由此失去了继承家业的权利,只白白得到贵族的名号,而这支血脉经历曲折直到叶昭的外祖母一代真正失去了传承者。
真是太荒唐了,相隔数百年的家族成员居然穿越苍茫的时间隧道同时站立在同一片屋檐下,看看萧冥和叶昭,他们是如此的相像,仿佛时间荒原上竖立的一面镜子内外的两道影像。
这样一个横空出世的事实几乎镇住了在场的所有人,叶昭困惑的看看萧冥又转头看看伽蓝,他觉得自己好像置身梦境一般,那是一种被噩梦魇住了的感觉,非常的无助。
屋子里非常非常的安静,所以当墻上一副画忽然脱开固定的螺钉跌落时,发出的巨大刮擦音令大家都吓了一跳,叶昭下意识的伸手去接,画框上尖利的开裂处划过指尖,殷红的鲜血随即涌出,一滴一滴打在跌散在地的画幅上,发出吧嗒、吧嗒的单调声响。
白夜蓦然抬头盯住了叶昭流血的手指,翡翠色的眼瞳中毫不掩饰的出现一股贪婪之意,他微微咧开了嘴唇,尖利的獠牙齿端闪过一道冷冷的锐芒。
几乎迅雷不及掩耳般,白夜动作形同鬼魅,倏忽间已经掠过整个客厅飞扑到叶昭面前,叶昭的反应也已够快,却仍旧被攫住了咽喉,白夜张口就咬噬下去。
虽然在场的人对于萧冥等人吸血鬼的身份都心照不宣,但真的看到这样一幕,却还是惊骇的失却了所有的表情和声音。
就在白夜动身的同时,萧冥也突然伸长双臂,如影似随般出现在白夜身后,只一下就扼住了白夜的喉咙,两人顺势一同飞出去撞上了一侧的墻壁。
“不要逼我,白夜。”萧冥强自压住怒气低低的吼道,一手紧紧扣住了白夜的颈项。
白夜还没来得及说话,伽蓝却轻轻笑起来,笑声奇异而悲苦,“你会怎么做,萧冥?像对待我爸爸那样对待叶昭?”
萧冥浑身一阵颤栗,挟持白夜的身形明显变得僵硬,渐渐松开手起身慢慢转过脸来,金褐色的长发下,他的面容仿佛流云遮蔽的星空,悄然黯淡下来,只有那双漂亮深邃的眼瞳,恍若云隙间的星光,闪现微微光华。
伽蓝和萧冥静静对望,无形无声的暴烈飓风挟裹着往事在两人中间呼啸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