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立刻配合的接过话,“呵呵,简先生贵人多忘事,早年黑白两道谁不知道简先生识别古董的高超鉴别能力呀,风雅,真是风雅。”
简默一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他认出来了,那份自己命名为“缪斯”的文件檔内,正是当年经手的众多古董买卖记录和一些图片、资料备案,上家下家金额等数据一应俱全,其中不少是艺术珍品,来龙去脉颇见不得光,一旦曝露出去,后果严重。
但简默一的表情很快又恢覆了平静,用指节叩一叩桌面,“嗯,想起来了,你们这样做是为了那个,对,叶家的孩子,对吧?”他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瞧,我还没有老糊涂。我听说,你们后来收养了一个孩子,就是那年你们帮我取了几件西洋古董、后来被迫辞职的那位主管的孩子,是姓叶吧?好像后来也成了一个出色的行家?”
听简默一轻描淡写的提起叶昭,黑牛额角的青筋蓦然暴起,他握紧了拳向前迈出一步,却被身后的洛阳一把拉住。
“是,简先生应该明白我们的来意了。”洛阳正色道,“我不妨直接告诉简先生,我们会把这份文件交给警方,至于怎么善后,我想这就是简先生的问题了。”
简默一嘲讽的笑了,“哈!交给警方?你们不怕自己被牵扯进去么?别忘了,当年叶家的事你们也有份!不正是你们下的手么?说起来,叶家的孩子居然还认贼为兄,你们不怕被他知道?不怕他对付你们像你们对付我一样?”他指一指面前的古董人偶,讥诮的说,“你们大概也还记得这个吧?那次的几件东西都脱了手,只有这个,被我留下来了。看看,它像谁?像我?也许。难道不像你?还有你!”
洛阳点点头,苦笑起来,“你说的没错。说实话,文件里关于相关的内容和图片刚刚都已经被我销毁了,可以说是查无实证,相信即便你向警方供出,我们也应该可以脱身。”他抬头和黑牛对视一眼,微微嘆息一声,“可是,我们于叶昭有愧是无法更改的事实。我们已经打算向叶昭和盘托出所有的真相,至于叶昭打算怎么做,那也是他的问题了。”
简默一阴沈沈的笑了,猝不及防的,他抬起了手,一柄亮闪闪的特制的银色勃朗宁m1900式7。65mm古董手枪出现在他手上,锃亮的枪身和另外配制安装在枪管上的消音器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出不真实的华丽与眩目。
“你们有没有想过,今晚也许你们根本就走不出这个房间?你们这属于非法闯入,我完全可以打死闯入者,我是自卫杀人,而且有目击证人。”简默一说着,看了一眼从刚刚走出暗室就一直坐在沙发上默不作声仿佛雕塑般的莫大诚,即使此刻,莫大诚也还是保持原来的坐姿一动不动的垂着头。
黑牛冷冷道,“简先生,我劝你三思。我保证,今晚我们一定可以离开这里。你不会真的以为你可以同时对付我们两个吧?”
简默一此时的面孔上已经毫无笑意,“好吧,那你说,你们究竟要怎么样才肯留下文件?我可以给你们一张空白支票由你们自己填写金额,我保证一定可以兑现……”
话音未落,洛阳摇摇头就要说话,而就在他一分神的檔口,简默一突然抬手拨开保险扣动了扳机。
他们之前都没有留意到书房的大门已经被悄然推开,一个漂亮的年轻人正毫无声息的走进来。
枪声只是“扑”的一下轻响,听起来没有丝毫暴戾与尖锐,仿佛只是有人随手开启了一瓶香槟一样。
简默一抬腕射击的剎那,黑牛怒喝一声,却已经无法阻止扳机扣下,待他扑过去一拳击倒简默一反手夺过手枪时,已经听到了身后洛阳的惊呼声。
绕是洛阳这样小心防备,却还是低估了简默一的射击技巧,这个狡猾商贾并非真的养尊处优,身手迟钝。简默一拔枪、打开保险、瞄准射击的动作娴熟老到,根本是其中行家,洛阳因为正要出言反驳泻了一口真气,眼睁睁看着死神披着黑色的长袍从天而降却也一时无能为力。
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是怎么飞出去的,身后一道果断的力量将他从死神的手里拨开,然后眼前一花,一道影子掠过,他听到了枪声之后有人咚然倒地的声音。
洛阳急急起身回头,他看见了叶昭蜷曲在地的身形。
叶昭蜷曲的身体轻轻痉挛了两下,慢慢的舒展平静下来。
浅浅灰色的连帽休闲外套左边胸口的地方仿佛突然开出了一朵鲜红的花朵,艷丽的几乎夺去这屋里的所有颜色,血色很快蔓延开去,洇透了叶昭胸腹之间的衣裳。
“叶昭!叶昭!”
洛阳抱起叶昭的身体,伸手企图捂住伤口阻止血液的流淌,然而温暖粘稠的红色液体依旧汩汩不息的从他的指间不断涌出。
洛阳绝望的抬起脸,正好迎上黑牛惊痛交加的眼瞳。黑牛立刻取出手机联络熟悉的诊所,然后一把抱过叶昭大踏步向外走去。
就在这时,叶昭咳嗽了两声,轻轻的说出了两句话。
“其实,咳咳,我早就知道了。你们,不用担心……”
叶昭失去了知觉,他的脸容安详,美好的仿若折堕人间的神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