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清风寨大当家,尹清风相当忙,处理完寨中诸多琐事,交代丁老虎盯好他屋里的人。虽说迟早会放,但被他自行逃脱的话,难保不坏她大事。趁眼下清闲,尹清风打算偷个懒儿,回房去与未来夫君聊聊天,以加深了解,增进感情。她将将起身活动下筋骨,便见二当家百事通怀抱一本书册,大步跨入议事堂,形色有异。
“二叔,出什么事儿了?”尹清风问。
百事通道:“我盘点朱胖子全部家当时,发现这一本账簿,请大当家过目。”
“坐下说。”尹清风伸手相请,二人比邻落座。
原来这账簿所载条目,竟隐含前尉县知县朱成暗中行贿之秘事,所有日期、款项、事由等,记录得详尽清晰。
百事通道:“据八当家包打听带回的消息,上头有意派人查朱胖子。按理说,他一个被罢免的知县,且是芝麻大的小官儿,实在无须如此兴师动众。看来是有人想通过朱胖子,查他背后的大鱼。”
尹清风猜测:“上头,是指皇帝?”
百事通摇头:“现如今皇帝昏庸,无心朝政,真正掌权的是太子和三皇子两人。这俩兄弟私结党羽,培植各自势力,明争暗斗。若盯上朱胖子的是其中任意一方,必定免不了铲除异己之嫌。不过也说不准,兴许是朝中哪位清廉大臣,正着手肃贪。”
“二叔依你之见,那朱胖子背后的大贪官会是谁?”
百事通捻须道:“尉县归冀州府管辖,朱胖子的发妻正是冀州府知府的亲妹妹。这冀州府历来是举国闻名的富庶之地,直属于京师,如此一个知府的官职,并不比同时管几个知府的知州低,在冀州府当过官儿的个个富得流油,可我听包打听说过,现任冯知府却穷得叮当响,避嫌得紧哪!”
“这么说,冯知府是挂羊头卖狗肉。”尹清风一点即通。
“既然有人要查,真相早晚水落石出。我得想个法子将账簿送出去,既能发挥它应有的用处,也不会连累咱们清风寨。”百事通脑中灵光一闪,紧接着道,“朱胖子一家都是烫手山芋,赶紧打发下山。”
尹清风惊觉自己玩过头儿了,支支吾吾道:“我,我叫人把朱胖子送尉县……”
百事通急道:“立刻带回来!”
“带不回来了——”孙楚钰突然出现在议事堂门口,边讲边往里走,“方才从尉县赶回寨子的小弟上报,尉县百姓群起激愤,失手将朱胖子乱拳打死了。他见势不妙,快马回转向我请示,用不用收尸?”
尹清风心虚地看一眼百事通,重覆道:“用不用收尸?”
百事通不答反问:“大当家你说呢?”
尹清风讪笑道:“怎么轮得到咱们出面?当然是家里人给收尸。”
前尉县知县朱胖子,本名朱成,字勤裕,十年寒窗,不如娶一房贤妻,从此跻身官场,生财有道,发家致富,脑满肠肥。男人一旦有钱便难掩好色本性,奈何河东狮吼厉害,无论路边野花儿多香,遗憾至今家中只得一妻一子。
名门出身的朱夫人冯氏,保养得宜,风韵犹存,哭起来亦是端庄大方。
尹清风道:“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朱夫人这笔账,请尽管记在我尹清风头上,切莫牵罪他人。”
在尹清风的指示下,朱夫人、朱小公子,并几个丫鬟、仆役、打手等,一一被蒙上双眼带下山去,另送还马车、银两,从此大路朝天,天高任鸟飞。
一波将平,一波又起。霎时寨中警铃大作,巡卫者纷纷鸣锣奔走相告:今有陌生男子闯入山寨,误中机关,现已被拿住,押往议事堂。尹清风一听,暗道坏了,不会是我那未来夫君罢?来不及换上“小清”那一身行头,匆匆奔至议事大堂。
果不其然,怕什么来什么。只见五花大绑的张玘狼狈地跪于大堂内,尹清风躲在门外,望着他僵直的背影,心里有点儿疼。堂中几位当家主事俱在,她不敢进去,怕自己的身份在未来夫君面前洩露,悄悄招来丁老虎,叫他将人请去她自己的房间,註意必须客气有礼。
丁老虎犹豫道:“那其他几位当家的?”
尹清风大眼一瞪:“我的人,我来教!”
丁老虎小眼一瞇:“大当家威武!”
兵分两路,丁老虎前去转移张玘,尹清风争分夺秒变身“小清”。小清手提长裙与张玘在房中相会,气氛诡异。尹清风倒觉不出异常,亲自为张玘松绑,嗔道:“你怎么不听我的话,好好在屋里等我?这山寨到处是机关陷阱,你一个人贸然出去,很容易遇上危险。”
张玘道:“多谢小清姑娘,但在下有要事在身,耽搁不得,请问在下的朋友现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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