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尹清风自卖自夸的话,张玘反倒来了兴致,道:“在下不才,唯愿一试。”
旁边准备妥当的杨成林讚赏地瞥他一眼,推开碍事的尹清风,道:“你走开。”天王老子也休想阻其与人比箭。
场上张玘先发一箭,正中方孔,将铜钱射落于地。杨成林紧随其后,同样射中方孔,箭矢入铜钱而不落,是为奇观。
百事通笑道:“四当家胜,公子可服?”
此箭力道恰至好处,不多一分,不少一分,方可达到悬而未落之效。如此功力,张玘甘拜下风,道一个字:“服!”
周围叫好声此起彼伏。
尹清风喜上眉梢,岂料听见惜言如金的杨成林道:“再来一场。”吓得她猛扑上去,掐其臂肉,怒其不争:“杨小四,你忘了我说过的话?这清风寨的担子你挑得动吗?”
四当家杨成林再次推开她,言简意赅:“我不会输。”
话虽如此,尹清风到底悔青了肠子。早知杨小四好比箭,不分场合,不分轻重,不比个痛快誓不罢休。还不如叫五叔上,赛跑之类的也稳赢不输。
换过铜钱,备受瞩目的二人再次比过。杨成林一马当先,射断吊铜钱的红线。张玘也不甘示弱,挽弓直追,几乎同时射断红线。两枚铜钱双双坠地,二人打个平手。紧接着,第三回合紧锣密鼓地进行。且看张玘一箭射断架上红线缠绕处,杨成林独辟蹊径,射中红线与铜钱几乎成一点的相连处。落地铜钱二者不再一致,前者仍系带一缕红线,后者干干凈凈自红线上脱落,红线则完整留于架上。高下立见。
张玘抱拳道:“阁下箭法精妙,在下自嘆弗如。”
杨成林点点头,退至人群中。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立起:“四当家!四当家!四当家……”
尹清风一翻白眼儿,不以为然地小声嘀咕:“不就想听人家亲口承认一声不如你吗?那又怎样?我夫君箭法也不差,张弓搭箭的姿势比你好看太多。且才貌双全,能文能武,你杨小四根本没法比!”
当然,杨成林“顺利”拿下第二场,尹清风心中还是甚为高兴,接下来便看六少当家孙楚钰的手中剑。
孙楚钰,武艺超群,各路兵器、拳脚功夫,样样了得,其中尤擅剑法,一把三尺七寸玄铁使得出神入化,快得追光逐影。他生性孤傲,不喜笑,不喜黑,不喜人……有诗云:玉面犹如千秋雪,朱唇恰似一剪梅。孙郎衣白御长剑,矫若游龙独风流。他也曾向往他爹娘那般云游四海,欲下山做个自由自在的闲散人。不料当时新任大当家的尹清风恶狠狠威胁道:“六叔我管不着,你小子敢跑一个试试!天涯海角我也定将你捉回来,交到三姐手上炼药,炼药!”
此刻尹清风却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温声细语道:“小六儿,你最好,最得我心。乖乖比剑喔,别再给我出什么幺蛾子。等你打赢了,我给你娶个美人儿老婆。”
“谁?”孙楚钰沈声问道。
尹清风一看有门儿,笑得堪比怒放的鲜花:“不急,待我成亲后,马上着手为你安排。”
孙楚钰不置可否,举步向空阔的场地行进。他身板高挺,肩宽背正腰直腿长,佩剑悬于腰间,稳当如山,与人融为一体。只见他面色冷峻,双唇紧抿,一步步逼近场中静候的张玘。张玘眉如峰,目似星,鼻若悬胆,口齿红白分明,唇形线条明朗胜月。似感对方杀气升腾,他微锁眉心,右手握剑垂于身侧,严阵以待。这两人,一个风起白衫飘然形似天边云,一个山映缁衣劲拔神如笔下墨,同为人中龙凤,美姿不相上下。
在一片摇棍举刀的吶喊声中,丁老虎旁观半晌,下结论道:“还是六少相貌更胜一筹。”
尹清风慢条斯理杀过去一记眼刀,迫使对方闭上嘴巴,喉结滚动吞下一大口口水。她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道:“天地间,我,夫,君,最,好,看!”
练武场中心,被尹清风誉为“天地间最好看之夫君”的张玘道:“你我二人过招,只为决一胜负,点到即止。”
孙楚钰却道:“刀剑无眼,我也不会手下留情!”言罢取下腰间佩剑,抽出剑身,远远地将手中剑鞘抛于场地外的尹清风。
尹清风笑着眨一下眼,玉脚高抬,以鞋底挡下剑鞘来袭之冲力,再翻脚将其踢起,方才伸手稳稳接住。
“大当家好身手!”丁老虎带头卖力鼓掌,身后兄弟们接而响应。
尹清风一抬手,立静。
却看场上,张玘嘴边一个“请”字未出口,对方已纵身提剑迎面刺来,他避无可避,唯后退一步,错身出剑相格。半空中孙楚钰身形未变,手腕陡然一转,改刺其腰上章门穴。心下大惊,张玘飞快转身躲过对方的正面攻势,须臾间下一剑尾随而至,直逼咽喉。
对面交手之人眼神犀利,杀气翻涌而出,破风逼近的剑尖嗜血,剑锋寒光凛冽,挟肃清一切之势。张玘暗道:此人招招欲置我于死地,究竟是何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