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被抱的尹清风懵了一下子,很快便镇定下来,独自面对强敌,临危不惧。
白凈斯文的李宝实带人停在尹清风不远处,道:“尹大当家,我缙山上下待你是客,礼数周到,你何以忘恩负义,抢走我们的财神爷?”
尹清风道:“我不白抢,我给你们留了五百两的银票。”
“区区五百两便想打发我们?你抢走的可是无价宝!”
“这样罢,我帮你们算笔账。”尹清风头头是道,“将来你们拿那太子换了粮食,或者换了数不尽的金银财宝,你们到底肯不肯放他走?若放他走,他与你们结的梁子大了,回去后必然带兵来攻山,到时你们如何自保?”
李宝实自信道:“到时,只怕他们连上山的路也寻不见。”
“他们根本用不着上山。”尹清风轻描淡写道,“放一把火,烧光整座山都是有可能的。”
“他们敢!”李宝实怒极。
尹清风道:“人家有什么不敢的?你以为你是谁?你们得罪的可是太子爷,未来的皇帝,大昭朝的扛把子,官府会轻易饶过你们?像咱们这些微不足道的山贼,在那些作威作福的官老爷眼里就只是小虾米,平日里小打小闹也就算了,人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想着拿钱办事儿,哪有闲心同咱们计较!可如今呢?你们捅了天大的篓子,你以为官府会心慈手软,还是你以为官府比山贼仁慈?错!大错特错!论狠劲儿,相信受过欺压的兄弟们都清楚,谁能比得过当官儿的心狠手辣,六亲不认!他们可统统是吃人不吐骨头的!”
李宝实及其手下微微动容。
尹清风继续道:“反过来罢,不放太子走,将他扣留在山上作为质子,官兵是会投鼠忌器,暂时不以武力对付你们。但你们打算养他一辈子吗?倘若朝廷派下军队,与身经百战、训练有素的军队相抗衡,你觉得你们能支撑多久?其实,皇帝也不止太子这一个儿子罢,那么其他的皇子、王爷们呢,是不是都巴不得太子赶紧死,好给自己让位?所以有人暗中下令,指使军队强行攻山也不是没可能的,斩草除根也不是没可能的。”
李宝实思前想后,一时也没什么好主意,不由问道:“那依尹大当家之意?”
“我建议,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尹清风道,“五百两不够,我再加你们五百两。若太子平安归去,想必他们不会赶尽杀绝。太子那里,我再帮你们说些好话,争取叫他放过你们。但我说话不一定好使,所以你们最好趁早溜,溜得越远越好。无论如何,神都府绝不能久留!”
李宝实不解道:“敢问尹大当家与太子是何关系?”
“我们有些私人恩怨。”
见尹清风无意详谈,李宝实亦不追问,只拱手道:“太子一事,是我思虑不周,连累了整个缙山兄弟。还请尹大当家在太子面前多美言几句,再顺便拖延些时间。”
尹清风点头:“我省得。”
二人就此别过。李宝实速回黑虎堂劝刘充弃山逃命,尹清风一转身与返回接她的孙楚钰撞个正着,他二人重新携上被丢至半山腰的张玘,顺利下山。
俗话说,送佛送到西,但尹清风、孙楚钰不愿与官府中人打交道,遂将张玘放在灾民营中。分手前,尹清风自怀中取出签有张伏野之名的婚书,道:“看在你我曾立下婚约的份儿上,我救你一回,也算仁至义尽。然而……”她一度讲不下去。也许是在缙山上费了太多的唇舌,精力不济;也许是思绪纷杂,不知从何提起。最后她只是素手撕毁那一页红纸婚书,将碎片还与张玘,笑道:“是我先退婚的。”
那笑容映在张玘眼中,两相苦涩。
尹清风转身欲走,张玘艰难开口:“你别……”
忽而尹清风回头,张玘星眸闪动,却听她道:“太子爷,既然人家也没把你怎么样,你便高抬贵手,放他们一马罢。毕竟,山贼也是人,同样有血有肉,有情有义……”
伊人既去,明月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