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玘将尹清风侧抱在膝上,心疼道:“跟着我,叫你受苦了。”
尹清风笑瞇瞇道:“这算什么?我又不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身子完全受得住。不过,若夫君亲一亲我,会更好。”
闻言,张玘笑着摇头,却怕弄疼她,遂在其干裂的唇上如蜻蜓点水般一吻。
尹清风的双眸璨如星辰,笑道:“夫君,我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张玘亦笑道:“是何天大的好消息?”
尹清风双臂缠上他的脖颈,贴在其耳畔轻声道:“我有喜了。军医已把过脉,说母子安好。”
张玘既兴奋且激动,紧紧抱住怀里的人儿,惊喜若狂,以致词穷,只不停重覆道:“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
尹清风撒娇嗔道:“除了这句,你就不会再说些别的话吗?”
“会,会,叫厨子多准备你喜欢吃的东西,给你补一补身子。”
尹清风却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儿什么都没有,一日三餐离不开面食,顿顿面食。那天我好容易听说,新添了道牛肉小饭,原以为是什么新鲜的吃食,谁知竟是将米粒大小的面疙瘩和牛肉混水煮了,却还是一道面食。”
张玘笑听她絮絮叨叨,只觉百听不厌。
尹清风继续道:“幸好我喜欢吃面,才不至于吃烦了。”
张玘道:“我记得你也喜欢吃肉,此处盛产牛羊,可叫厨子多做些牛羊肉类美味佳肴,给你享用。”
尹清风翘起樱桃小嘴:“我饿了,我要吃你!”调皮地一口咬住张玘的下颌。
忽闻帐外号角之声高亢凌厉,张玘与尹清风对视一眼,双双变了神色,携手疾步出帐查看。
有兵士奔前报急:“将军,敌军突然发动夜袭,此刻距我军已不足五里。”
星空庄重,万帐肃穆,四处火堆熊熊,列队众将被甲执锐,严阵以待。
张玘镇静下令:“迎敌!”
他快速回军帐内更换盔甲,尹清风将御赐的将军佩剑呈交他手,不无担心道:“我也去。”
张玘道:“你留下,照顾好自己,还有我们的孩子!”狠心转身,却在大帐前驻足回首,一眼刻骨,而后毅然决然地大步离去。
两军交战,死伤无数,惨烈悲壮。这一仗自夜间直杀到天际大白,仍难分胜负。张玘拼死一剑将敌军首领斩于马下,自己也因体力不支,加之被敌兵偷袭导致重伤,终不幸翻身落下马背,竟陷入等死的境地。
千钧一发之际,漫天黄沙与血雾蔽日中,一名白袍小将杀出重围,身骑高头大马,手握银缨长.枪,腰挎一尺弯刀,奋力高呼:“夫君,我来救你——”
“不,不……回去……快……”张玘倒地呻.吟,无力摇首,心急如焚。
终于,那白袍小将驭马停在他面前,一副笑容未及绽放,一句“夫君”未及出声,一支利箭穿腹而过,一位佳人跌入张玘的胸怀。
张玘但觉天旋地转,人间失色,万物成灰。
尹清风贴伏在张玘胸前,鲜血染红银甲,眸光黯淡如风吹残烛。她捂住腹上的伤口,却摸了满手的血,不由奄奄一息道:“夫君,我……孩子……”
“啊——”张玘肝肠寸断,血泪迸发,悲鸣震九霄。
“伏野,你怎么了?快醒醒!醒醒!”齐天明的声音仿佛自远方飘荡入耳中,迷蒙缥缈,恍恍惚惚,张玘在生与死、虚妄与真实的边缘徘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