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了件藕荷色霞光外衣,雪色银丝杏花裙子,头上绾着那套千水楼的中秋明月。
她的个子又长高了一点,目光清澈风华初露,在如此盛装打扮之下,启唇扬眉之间,眉宇间已悄然生出了她自身也不曾察觉的少女媚色。沈嬷嬷在一旁见了,既惊且嘆。
县主竟有如此风华,怎奈命途多舛。
在那个瞬间沈嬷嬷也心有狐疑,这王爷,是在哪里收养的县主,普通人家的女儿,莫说养在乡野,就是京城大户,也收拾不出这等颜色来。
长公主一年一度的琼华宴,自然极其热闹。连云瑶这种超然凌于应酬之上的大才女也目露向往,她对苏皎皎道:“你不知道,那株琼树特别神奇,就是在南国也不常见到的,我嫁人之后再难出远门,可每逢看到它,也能遥想一下江南烟雨。”
苏皎皎笑笑。她长于南国,琼花不是什么稀奇的。她也没有云瑶那般的诗画情怀,靠着一株琼树,想出整个江南的烟雨。
于苏皎皎来说,江南烟雨,只在他们饶县的小院子,在屋前那株杏花,在门前株株细草,又或者,是淮扬码头雨伞下那袭局促青衫,无论什么,都跟那什么劳什子琼花没有关系。
她在京城没什么朋友,虽有段时间□□日笙歌遍邀武官的妻女,但也仅限于热热闹闹谈谈笑笑,真正的手帕交也是需要时日打磨,一见如故哪有那么多。
事实上云瑶于社交场也是个奇葩存在。因她个人的才华名气凌驾于夫家的官职地位之上,所以多有一些清高的恶名、身份的尴尬。你说人家是把她当举世闻名的才女招待呢还是当个普通命妇招待?
当然云瑶不介意人家怎么招待她,她看的是花,不是别的。
在她身边应该是比较清静的,苏皎皎寸步不离跟着她。
但云瑶也有应酬,因为在京师,也不乏才女。总有仰慕她才华的夫人小姐与之交好,而且还是那种同气相投的特别交好。
在云瑶的圈子,免不了要吟诗作画,探讨文章。苏皎皎于诗画一道,虽不能说不懂,但也并不精通,尤其与云瑶相交的人哪个不是惊才绝艷眼高于顶,便是那些高门贵女她们也常常不放眼里,何况苏皎皎这种没有出身的野路子。
苏皎皎便自动退出了。
她一脸灿笑对云瑶道:“云姐姐!那边开好多花,我去那边看看!”
那边牡丹芍药姹紫嫣红开遍也确实是热闹,而云瑶也确实是走不开身,于是任凭苏皎皎带着沈嬷嬷和阿荷,离席而去。
云瑶这圈子里人,根本无视苏皎皎的来去。有文化人的排挤很是文雅,不讥讽不谩骂,就是不说话。
只一个和云瑶相交最深厚的梅夫人与云瑶轻声说笑一句:“你这妹妹倒爱看热闹!”
这话不是个褒义的,赏琼花,雪般高洁是何等风雅事,可是苏皎皎奔着牡丹跑,便如同世俗的追名逐利,失了格调。
云瑶只微微一笑:“花木无本心,人各有秉性,梅姐姐可是着相了!”
见她为苏皎皎辩护,梅夫人也不生气,反是朗声笑了:“就你牙尖嘴利!也就是你这等丹青圣手,园子里的牡丹不图富贵,反显清雅!”
梅夫人这话,幸亏长公主不在身边,否则真是连长公主也编排了。这话里意思无非是说长公主这琼华宴,偏弄出那许多富贵的芍药牡丹,显得俗艷许多!不比云瑶灵心慧质,种牡丹一样清雅。
云瑶落笔之时心无旁骛,却也失笑道:“梅姐姐这话,我怎么便不富贵,少了富贵底气的清雅,那是清雅吗,分明是寒酸!”
众人都哈哈笑起来。一个明媚少女轻轻画着花蕊,头也不抬柔声道:“云夫人这话甚是。你那一副玉雕,有价无市,随便一出手,就是寻常人家的一场富贵!”
“所以呀,”云瑶笔下流转如若云烟,“我们可不能只顾风雅,让那些富贵的人家笑话。”
话音落,画作完。一众人都围上去,也不顾话语争锋,只顾着画上意境。云瑶却抽身出来,在婢女服饰下凈手,目光看向了苏皎皎所去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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