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璃,解雨辰,那个古风男在艺术园画水墨画,很多人都在围观,我们也过去看看吧?”
解雨辰刚想拒绝,没料到叶璃兴高采烈地跟了过去,“好啊,我们过去看看。”
他认命地翻了翻白眼,只好跟了过去。
时跃准换回了一套正常的服装,含笑着往地上的宣纸泼墨。
有阳光略略地透过玻璃射入园中,宣纸上的墨色显得更加的清晰。时跃准从容不迫地玩弄着手中的冷墨,几下工夫,宣纸上零零散散的浓墨竟然自己化开,有的为云,有的为水。
他泼墨未见笔迹,水墨淋漓之间竟有磅礴之势。再余了了,一副别致的云水接天便应运而生。
时跃准叫人挂起这幅画,不少的校友与学生争相观看。有位财大气粗的校友似是平日也有作画的习惯,指着那副被挂起来的泼墨不屑地笑道:“依我看啊,这不过就是随手泼泼而成的作品,根本就不能和正经正轨地作画相提并论。”
众人顿时哗然,纷纷提出自己的议论。时跃准闻言,放下茶杯,笑着走进人群之中。
他找到刚刚发话的那位校友,尔雅地轻笑:“那还请阁下赐教。这幅画的风格是有根有据的,并非时某随意所作。”
“这……”此男一瞬竟无言以对,急噎之下,只好随意开口:“那……应该是顾恺之吧。”
“顾恺之是东晋的画家。他虽然也画水墨画,但无意于泼墨。”时跃准幽幽接话,“而且,魏晋时泼墨并未盛行。历史上泼墨的名家,有唐朝王洽,明朝李日华。”
“那……那这幅画必定是王洽的风格!”
叶璃细细打量着这画上的笔墨,忽而想起在部队里曾经上过的绘画课。有一节美术史的课程论述的是水墨画,王洽的风格更为豪迈,像这样蜻蜓点水的应该不像是他的风格才是。
时跃准笑着摇摇头,这使得这位校友更为尴尬了。
洺晰光看着冷墨的云与水在光影之下唯妙唯俏,冷俏十分,并非是寻常的泼墨画风格。
叶璃抬头看到洺晰光正往自己的方向走来,心下一喜,急急地迎上去。
解雨辰本想拉过叶璃,却看见她走向的是洺晰光,只好不甘心地瞪了瞪眼睛,却没能说出什么话。
众人依旧议论纷纷,但大家毕竟是外行人,哪里懂那么多名家名画的风格。洺晰光看着叶璃朝自己走来,并轻声问道:“洺老师你看出来是什么风格了吗?”
“看出来了,但是这不是寻常泼墨大师风格的泼墨画。”洺晰光答道。
听见有人看出这画作的风格,周围的众人议论声也顿时停了下来,时跃准对上洺晰光清冷的眼神,稍微楞了楞,转而展露笑容。
“李日华虽擅长泼墨,但他泼墨的风格偏清偏蓝,更为暖色。这画中的流云流水这般冷俏,不是他的风格。”
“那就是王洽啊!我说得不错吧?”那位落魄的校友听到洺晰光此番点评,心里顿时一阵狂喜。
叶璃闻言,接过话否定:“王洽虽然是泼墨名家,但是他的作品都是豪迈风格。像这幅画这样的蜻蜓点水,不像是他的风格。”
那位落魄的校友更为落魄了……亏他还总是称自己为国画大师……现在什么面子都丢光了……
“这应该是虚谷的风格。”洺晰光定论道,叶璃一脸迷茫,“虚谷是谁?”
“虚谷是清代着名画家,海上四大家之一,有“晚清画苑第一家”之誉。”洺晰光走上前指了指这墨汁所成的水天连接处,朝叶璃示意,“虚谷的画苍秀清新,落笔冷消。而这虽然是泼墨画,所泼的墨却分毫不差,墨墨成櫀。”
叶璃看向这泼墨画,确实是如洺晰光所言的这般别出风格。
“妙哉。”时跃准讚许地看着洺晰光,“确实如这位先生所言,我自幼学习的都是虚谷的作品。他一生孤僻,所作的画都是以冷色调和细描为主,极少有泼墨的作品。但为数不多的泼墨都是我这云水接天的风格。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洺晰光淡漠地看着眼前嘻笑着脸的男子,“洺晰光,瑞光中学二年级的数学老师。”
“失敬失敬。洺老师博学多才,实在让时某敬佩不已。”
“廊主过奖了,这些不过皮毛。”洺晰光微微点头后便走回叶璃身边。
听着时跃准这般称讚洺晰光,叶璃心中竟有些高兴。时跃准又将目光投向笑容还没褪去的她,笑问:“这位姑娘也是见多识广。敢问姑娘大名?”
“啊,不用那么恭敬,随意一些就可以。”叶璃有些惶然,“我叫叶璃,是瑞光二年级的学生。”
“原来是叶姑娘。”时跃准看着表情不自然的叶璃,深深抿嘴而笑。
时跃准继续在宣纸上画第二幅画,这次泼的墨由其之手幻化成成群的鱼儿。他拿出那把随身佩挂的折扇,轻轻一扇,墨汁便如同流动的江水,几条鱼儿被这墨水之中缓缓托起,似游未游。
喻临均在二楼上观望着这一切,随着众人一同为其精妙的画技鼓掌。
那么久没有见面了,他还是一如既往地贪玩。喻临均笑着摇摇头,又看了看仍在观望的洺晰光叶璃二人,淡淡笑过。
这么看来,新的故事就要开始了。